他身后又是一阵哄笑,邪修们或抱臂而立,或把玩兵器,或摩拳擦掌,姿态散漫而随意,显然完全没有将眼前这四人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四只主动送上门来的羔羊,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宰杀的方式和时间。
面对邪修们肆无忌惮的嘲讽和包围,林玄四人表情各异,各怀心思。
赵元坤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鼓动着,怒火几乎要从那双铜铃大眼中喷出实质的火光,但他牢记林玄和墨清璇之前的再三提醒,死死咬住后槽牙,没有立刻暴起发难,只是将巨斧横在身前,那宽大的斧面上倒映着血色的天光,赤红气血如同怒涛般从体内翻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浓郁的血色气浪,低吼道:“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大言不惭!待会儿爷爷的斧头,第一个劈烂你的臭嘴!爷爷倒要看看,是你的毒刺快,还是老子的斧头重!”
苏暮脸上已经没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瞳孔微微收缩,正在飞速计算着敌我之间的距离,地形高低以及每个邪修站位之间的空隙。他暗中已经激活了提前布下的几处机关——那是他们进入峡谷后他借着勘察地形之机悄悄埋下的三枚连环爆裂符与两处困缚阵基,此刻那些符箓与阵基正隔着数丈距离与他的神识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牙。同时他飞快地给林玄和墨清璇传音,声音凝练而急促:“十人,神海后期一个,神海初期三个,其余六个都是化海境后期到巅峰,但气息驳杂,灵气运转有滞涩感,应该是靠吞噬血食和魔气强行堆上来的,实战能力可能打折扣,他们很轻敌,站位松散,彼此之间的呼应至少有半息到一息的空档,这是我们的机会。”
墨清璇面容清冷如霜,对邪修那些污言秽语恍若未闻,仿佛那些肮脏的字眼根本没有进入她的耳朵。她手中阵盘光华内敛,灵气以极其精微的方式在阵盘纹路中无声流淌,但周身隐隐有细微的阵纹波动流转,如同水面上几乎不可见的涟漪,那是她已经在脚下数尺范围内预先激活了一套微型防御阵法的前兆。她的眼睫微微低垂,指尖在阵盘边缘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轻轻叩击,默默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和阵法覆盖范围——她在等,等一个能让阵法的杀伤范围覆盖到至少六名以上邪修的完美角度。
林玄则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侮辱性的言语,那张年轻而略显清秀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怒意或紧张,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毒牙”和他身后的九名邪修,那视线从容,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审视般的距离感,如同在评估一群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死物,而非活生生的敌人。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一直锁定着赵元坤的“毒牙”眼皮猛地一跳,瞳孔下意识地缩了缩,竟不由自主地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他原本最不看重的“化海境初期”身上——那种本能的警觉让“毒牙”自己都觉得荒谬,可他就是无法忽视这个年轻人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林玄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懒散,却异常清晰地在这片狭窄的峡谷中回荡开来,一字一句,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硬生生压过了邪修们此起彼伏的嗤笑与嘲讽:
“看来,“鬼手”麾下,尽是些有眼无珠,聒噪不堪的废物。也好,清理起来,倒也省心。”
此话一出,不仅是邪修们齐齐一愣,那些猖狂的笑声像是被一刀斩断般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怒骂声,有几个化海境的邪修甚至笑得弯了腰,直拍大腿。连赵元坤都诧异地瞥了林玄一眼,心中暗道没想到平时沉静寡言的师弟,嘲讽起人来竟也这般带劲,简直是往这些邪修心窝子里捅刀子。苏暮则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毒牙”脸上的戏谑与玩味彻底消失,那对灰黄色的眼珠骤然收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取而代之的是被深深激怒的阴狠与暴戾,紫黑色的嘴唇微微抽搐,声音变得如同砂纸摩擦般低沉而危险:“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子就先拿你开刀,吸干你的脑髓,再把你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毒牙”身形一晃,脚下猛然发力,那块立足的青石竟被生生踏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撕裂出一声尖啸,手中那对淬毒短刺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幽绿寒芒,裹挟着腥臭刺鼻的黑色魔气,化作两道刁钻狠辣的毒蛇,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直取林玄咽喉与心口两大要害!那短刺尖端凝聚的绿光中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毒液丝线在空气中拖曳出淡淡的痕迹,显然不仅仅是物理穿刺,还暗藏着某种阴毒的灵气侵蚀手段。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化海境修者反应极限的数倍,角度之刁钻,恰好封死了正向闪避,后撤以及左侧腾挪的大部分空间,显示出他神海境后期修为的扎实功底与久经杀戮培养出的狠辣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