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师妹所言极是!”林玄看向墨清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在这种临战时刻,周遭煞气弥漫,敌踪隐现,赵元坤的嗜战情绪和苏暮的紧绷警觉交织在一起,她却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和战略眼光,这份定力确实难能可贵。他沉声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我们的目标是探查裂隙,并非剿灭所有邪修,与这支巡逻队的遭遇,是危机,也是契机。此战应力求速决,避免拖延,尽可能减小动静,赵师兄,你的气血太过炽烈,一旦全力爆发,方圆十里的邪修都能感应到,此战你收敛三分,以牵制为主,苏师兄,利用地形和你的潜行手段,切断他们后退求援的路线,墨师妹,沿途布下隔音敛息阵法,尽可能将战斗的气机波动封锁在方圆百丈之内。另外,”
他目光一凝,枪尖微微上挑:“最好能生擒一两个舌头,获取更具体的情报——裂隙的方位,据点的布防,“鬼手”本人的行踪,这些都不是我们靠神识能探查出来的。”
然而,就在他们快速交流战术的这短短几息之间,前方幽暗的峡谷深处,以及两侧嶙峋的岩石阴影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闪现,逼近!
唰!唰!唰!
破风声尖锐刺耳,裹挟着峡谷中终年不散的阴冷煞气,犹如厉鬼夜哭,冤魂索命,其间夹杂着浓郁的腥臭与魔气,那气味腐朽而黏腻,像是积年血污与腐烂尸骸混杂在一起被阴风反复蒸腾后的产物,令人闻之欲呕。仅仅眨眼功夫,足足十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煞气迷雾中窜出,动作迅捷而无声,仿佛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融为一体。他们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林玄四人隐隐包围在峡谷中央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滩上,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头顶是终日不散的血色煞云,退路与去路皆已被封死。
这十人大多身着破旧,沾染暗红污渍的黑色或灰褐色衣袍,那暗红色的污渍深浅不一,有些已经发黑发硬,显然是经年累月浸染鲜血后留下的痕迹。他们的面容或狰狞扭曲,或麻木空洞,或带着嗜血的兴奋与饥渴,眼神如同恶狼嗅到了血腥味。周身上下缭绕着或浓或淡的黑色魔气与血色煞光,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阴冷煞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仔细辨认,极容易将他们误认为这片死地自行滋生的凶煞之物。
这十人甫一现身,便有四道锐利如刀的神识毫无遮掩地横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测与审视意味,肆无忌惮地刮过林玄四人的身体。待他们感知到四人毫不掩饰的修为气息后,为首那名邪修原本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半寸,继而,那原本凝聚的警惕和杀意,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荒谬所取代,随即又化为浓浓的不屑与讥讽,如同潮水般从每一个邪修脸上蔓延开来。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有余,骨架宽大却削瘦,面目阴鸷如同鹰隼,眼眶深陷,眼珠泛着病态的灰黄色,嘴唇却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像是常年淬吸毒物之后留下的痕迹。他周身魔气最为凝实,几乎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雾带缠绕在四肢与躯干之上,赫然达到了神海境后期!手中把玩着一对闪烁着幽绿寒光的淬毒短刺,那短刺不过一尺来长,刃身狭窄,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显然涂抹了某种极其歹毒的剧毒,只需擦破皮肉,便足以让一名化海境修者在数息之内毒发身亡。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吐信般在林玄四人身上来回逡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审视,最终,那充满戏谑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呵……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硬点子闯进来了,闹出点动静,还以为是“埋骨荒原”那边流窜过来的肥羊,或者问道谷里派来的精锐小队……”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的轻慢与玩弄,目光重点落在林玄身上,然后依次扫过墨清璇的阵盘,苏暮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最后在赵元坤那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斧上略微停留,脸上的讥笑愈发夸张,连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结果……就这?一个化海境初期的雏儿,一个化海境中期的丫头片子,一个化海境后期的滑头,再加上一个……嗯,神海境中期的傻大个?”
他身后的邪修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在峡谷中来回碰撞,叠加,显得格外刺耳而猖狂,充满了恶意与轻蔑,惊起了远处岩壁上几只栖息的噬骨鸦,扑棱棱地飞入煞云之中。
“老大,我没看错吧?化海境就敢来“哭魂涧”?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给咱们送血食来了?”一个独眼,神海境初期的邪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淫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墨清璇纤细的腰肢与清冷如玉的面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另一个干瘦如柴,同样神海境初期的邪修怪笑着附和,声音尖细得像是铁片刮擦:“我看那个拿阵盘的小妞细皮嫩肉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这脸蛋和身段……啧啧,抓回去献给“鬼手”大人,说不定能讨点赏钱!那个化海初期的小白脸,一看就是个累赘,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直接剁了喂阴魂算了!”
“那个神海境中期的大块头,气血倒是旺盛,隔着十丈都能闻到那股子热烘烘的血气,炼体的?嘿嘿,正好,老子最近修炼的噬血魔功就缺这种高质量的精血!”又一个满脸横肉,手持一柄足有半人高的锯齿砍刀的邪修盯着赵元坤,眼中凶光毕露,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刀刃上残留的暗褐色痕迹,那动作充满了威胁与挑衅。
“至于那个化海后期的……看着油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估计有点保命手段,但也翻不起浪花。”第四个邪修——一个面容苍老,头发花白,周身魔气略显驳杂却同样达到神海境初期的老者,拄着一根骷髅头法杖,眯着眼打量着苏暮,语气中带着轻慢的评判,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为首的邪修头领,代号“毒牙”,终于将目光完全锁定在气息最强的赵元坤身上,那对淬毒短刺在指尖转了个花,阴恻恻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傻大个,就凭你们这支杂鱼队伍,也敢摸进“哭魂涧”?是活腻了,还是……另有所图?说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至少留你们一个全尸,怎么样,够仁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