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那边接到消息,没耽搁,当即派人去查时全的底。
而藏海这边,倒是挺信任时全的。
这人不贪、不捞、眼里还有一股想干事的劲头,正是眼下钦天监缺的人。
藏海直接把时全提为了副监正,让他跟自己一起监察钦天监。
底下人看了,心里直犯嘀咕——这新监正,用人倒是快。
藏海没工夫理会那些闲话。
他这几日翻腾钦天监的旧档旧物,想看看前头几任监正都留下了什么。
这一翻,翻出了东西。
一只落了灰的木匣,匣底静静躺着两枚泛着铜绿的古币。
藏海捻起一枚,指尖摩挲着币面暗刻的云纹图腾,眉头微动。他猛然想起坊间一桩传闻——永荣王爷,独爱古泉。
他心头一跳,一个猜想浮上来。
“褚怀明一个钦天监监正,好端端攒这种古币做什么?”
他低声自语,“想结交永荣王爷……难不成,他知道永荣才是平津侯和曹敬贤背后的人?”
这两枚本应献给永荣王爷的古币,或许正藏着解开朝堂暗局的关键。
藏海这么猜,不是没有来由。
那天面具人说起第三名仇人时,眼睛看的,正是永荣王府的方向。
不管永荣王爷到底是不是,他都得查。但在高明面前,他只会说“我怀疑永荣王爷”——查归查,话不能放满,免得打草惊蛇。
那个素来低调的永荣王爷,若真是操控平津侯和曹公公的幕后大人物,那就得顺着古币这条线,往深处摸。
好在褚怀明已经凑齐了两枚,只差最后一枚,就能完成这场献礼。
只差一枚折三钱。
藏海正为这事儿犯愁,高明师傅倒先开口了。
“不就是差一枚折三钱吗?”高明一拍胸脯,“偌大个京城,我还找不来个它了?交给我了!”
藏海拱手:“那就劳烦师傅。”
高明凭着多年人脉,四处打听。
可这一打听,带回的消息却棘手得很——
市面上所有的折三钱古币,竟全被香暗荼的枕楼收入了囊中。
一枚不剩。
“咱们还是低估他了。”高明沉着脸,“苦苦找的古币,怎么偏偏落到他手上?这要不是冲着你来的,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然不可能这么巧。”
藏海沉吟片刻:“师傅,我去一趟枕楼。”
高明点头,没多想。
可藏海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却拐了个弯——他去的哪里是枕楼,分明是若水的酒楼。
他找的人,是湄若。
枕楼那地方,他跟香暗荼之间本身有些暧昧,他刚拒绝香暗荼,也不好去找,有别的选择,当然不好去枕楼找香暗荼。
倒是若水那里,隔墙没耳,谈什么事都踏实。
约了湄若,想问问湄若有没有办法。他总觉得湄若神通广大。
“我也只是问问。”藏海把茶盏放回桌上,干笑一声。
他总不能说:你太神秘了,我觉得你这儿什么都有。
湄若倒没追问,大手一挥:“你要折三钱做什么?我一会让若水给你送过来。”
其实东西已经到手了——就在方才,依依在宿主商城里搜到折三钱,顺手就下了单。
一枚折三钱,便宜得离谱。1能量值能买10个,这一枚连1能量值都花不到。
依依取出一枚,让若水一会儿送上楼,剩下那9枚,全被它叼进空间里,叮叮当当玩铜钱去了。
湄若懒得管它,转回正事:“你急着要折三钱,到底为了什么?”
藏海也不瞒她,把永荣王爷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他有点怀疑永荣王爷便是面具人口中那第三人。
“永荣王爷这人,看着爱酒爱玩,不务正业。”
藏海道,“可他在朝堂上,心计权谋一样不缺。
一个天天喝酒的王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还没被人掀下去——这本身就不正常。”
湄若听完,没接他的话茬,反倒开口:“我有个怀疑。”
她顿了一下:“我希望你,能信我,或者不信我——但对你身边那位,你得多防备着点。”
藏海神色一凝:“湄若姐姐指的是?”
“面具人。”
湄若没绕弯子,两个字砸出来。
藏海一愣。
说真的,之前湄若也没往这上头想过。
可这些天她越想越不对劲,便让若水去查那面具人的底细——结果,神秘得很,愣是一点有用的都没查到,还得继续磨时间。
她又让若水去查另一桩事:蒯铎生前,到底对什么人施过恩。
若水正一点点排查,暂时也没有结果。
“你想想,”湄若道,“他自称是你父亲的旧友,说你父亲对他有恩——可真要有恩,他为什么要戴面具?”
“要么是身份有异,见不得人。要么……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知道他是谁。”
“等他借你的手,把另外两个仇人杀干净了,他完全可以转过头,连你一块儿除了。”
藏海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湄若姐姐,你到底怀疑他什么?”
“我怀疑,这第三人,便是面具人。”
“什么?”藏海下意识皱眉,“面具人……是第三人?”
要说湄若为什么敢这么猜——她原本那个世界,小说电视剧看得太多了,什么反转没演过?恩人变仇人、养大你只为把你当刀使……这种剧情,剧本里都写烂了。
信息大爆炸时代,那些狗血桥段看得多了,思维自然活泛。
“你看出什么破绽了?”藏海追问。
他不是没怀疑过面具人——他早就觉得,这人只救自己、不察父妹生息,说不通。可他从没把面具人往第三人上想。
如今被湄若一点,他心底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我不确定。”湄若摇头,“之前咱们就疑惑过:你父亲当年明明还有一口气,月奴也还有救,他偏偏只救了你一个。”
“他救出你家唯一活着的人,养大你,让你一门心思报仇——这像不像养一把刀?棋子、傀儡、复仇工具。这样的套路,我见得多了。”
“嗯。”藏海点头,声音沉下来,“也是因为这个,我现在对他,已经很防备了。
连高明师傅,我都没全盘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