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气氛僵了一秒，随即被林文静的笑声融化。
“哎呀，怀宁还会写小说！了不起！”林文静拉着周怀宁的手，“能得奖就是本事！”
周怀瑾看着张勤脸上那副混杂着惊奇和探究的表情，低声笑了。
他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
他嘴上嫌弃，却顺手把妹妹拉到身后。
“去厨房帮忙，给林阿姨露一手。”
“哦哦！”周怀宁像得了特赦令，一溜烟钻进厨房。
年夜饭后，张建军和三叔拉着周怀瑾，在客厅讨论起国家大事。
张勤对这话题没兴趣，转身准备上楼，手腕却被拉住。
“嫂子！走，去你房间聊聊！”周怀宁拉着她就往三楼跑。
张勤的卧室里，暖气很足。
周怀宁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床上滚了两圈，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嫂子你这儿舒服！我哥那儿，跟样板间似的，冷冰冰。”她盘腿坐起，看着张勤。
张勤在书桌前坐下，倒了杯水。
她决定对周怀瑾这个“研究对象”，进行一次背景调查。
“你哥，”她开口，“好像没什么缺点。”
周怀宁准备躺下的动作停住，她立马坐直。
“啊？”她震惊地看着张勤，“我哥？周怀瑾？没有缺点？”
她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嫂子，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张勤端着水杯，手都没晃一下。“比如？”
“比如？”周怀宁像被打开了话匣子，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嘴毒！他那张嘴，能把你气到心肝疼！”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周怀瑾的腔调。
“‘周怀宁，你这篇论文的逻辑，像一碗被卡车碾过的意大利面，我建议你打印出来当现代艺术品卖掉。’”
“这是人话吗？”周怀宁气得拍床。
张勤差点笑出来。
她脑补了一下周怀瑾说这话的样子，竟然毫无违和感。
“还有呢？”她追问。
“第二，斤斤计较！”周怀宁又伸出一根手指，“他小心眼！我小时候偷吃他一块巧克力，他记了十年！每年我生日，他送我的礼物盒里，都放张纸条，写着‘那块限量版黑巧克力的味道，还记得吗？’。”
张勤喝水的动作停了停。
“第三！”周怀宁已经完全投入，“不懂家务！你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他连洗衣机都分不清！有一次我让他帮我洗一件白色羊绒衫，结果他跟牛仔裤一起扔进去，还开了强力模式！那件衣服出来，只能给我家猫穿！”
张勤想起了周怀瑾那个“去研究所给她洗衣服”的规划。
“最可恶的是第四点！”周怀宁表情严肃，“他特别严格！我高中数学考了全班第五。他知道了，二话不说，把我关进书房，没收所有小说，让我一晚上背下《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前三十条！”
“一个数学考砸了的文科生！为什么要背外交公约啊！”
就在周怀宁准备控诉第五条时，卧室门外，一个身影出现。
周怀瑾摆脱了楼下的长辈，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妹妹的控诉。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没进去，静静听着。
“还有他的穿衣风格！嫂子你发现没？他的衣柜里除了黑白灰，就没别的颜色了！我上次给他买了件亮黄色的卫衣，他看了一眼就塞回给我，说我审美有问题！气死我了！”
“而且他少年老成！别人十几岁追星打游戏，他在研究《资治通鉴》！还逼着我跟他一起看！”
周怀瑾在门外，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眼，透过门缝，对上了张勤的视线。
张勤也看见他了。
周怀瑾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让她说。
张勤看着他那副看好戏的样子，又看了看床上毫无察觉的周怀宁，清了清嗓子。
“咳。”
“我再跟你说个他小时候的糗事！他五岁学游泳，下水就怕，抱着游泳圈死活不撒手。教练为了锻炼他，偷偷把游泳圈的气给放了。然后他就抱着那个瘪了的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了半个小时，愣是没发现！”
“噗……”张勤这下是真没忍住。
她看到门外的周怀瑾，脸上的笑没了。
张勤对着周怀宁，轻轻摇了摇头。
周怀宁察觉到不对，顺着张勤的视线，慢慢转过头。
门口，周怀瑾正靠着门框，对着她笑。
周怀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她立刻提高嗓音，语气无比真诚的说。
“但是！我哥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男人！我爱我哥！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周怀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周怀宁，微微挑了下眉。
周怀宁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那个……嫂子！春晚快开始了！我先下去了！”
她一阵风似的从周怀瑾身边刮过，头也不敢抬，瞬间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怀瑾慢悠悠地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张勤面前，拉过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看不出来，我们家周主任，还有这么……丰富多彩的一面。”张勤放下水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挑了下眉。
“我一直觉得你太完美了，像个设定好的程序，找不到任何bug。”
周怀瑾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所以，”他凑近了一些，低声问，“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张勤乐了。
她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也压低了声音。
“不。”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是我的研究对象，终于展现出了值得深入挖掘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