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
周怀瑾没有废话，直接宣布散会。
与会的大佬们站起身，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周怀瑾走到张勤身边，低声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张勤摇头，目光锁定了正在收拾公文包的宣传部范部长。
“我还有点事。”
周怀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没多问。
“好。”他点头，“酒店见。”
张勤看着周怀瑾和李智等人离开，这才迈步，朝着范部长走过去。
“范部长，请留步。”
正准备出门的范部长一愣，回头看到是张勤，脸上挤出笑容。
“张顾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张勤走到他身边，“想跟您聊聊宣传的事。”
范部长叹了口气，笑容也变得苦涩。
“张顾问，不是我们不努力。”他压低声音，“对方的手段太先进了。”
“我们的人连夜写稿子，找关系发出去。结果呢？人家一篇‘独家爆料’，就把我们的努力全冲垮了。”
“我们就像在打巷战，跟人家的飞机大炮打，不是一个维度的。”
“我知道。”张勤点头，“所以，我想问问，我们能不能换个打法？”
“换个打法？”范部长看着她。
“范部长，去您办公室谈，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范部长立刻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张顾问，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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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部长的办公室，充满了老派机关的风格。
搪瓷茶杯，实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地图和几幅字。
范部长亲自给张勤倒了杯热茶。
“张顾问，您刚才说的换个打法，是什么意思？”
张勤捧着温热的茶杯，没有绕圈子。
“《深市特区报》和《深市晚报》，不够。”
范部长一听，又是长长一叹。
“我何尝不知道不够。”他揉着太阳穴，“可我们手里，能动用的官方媒体资源，就这么多了。这次主要是港市那边搞的报道……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那我们，能不能自己办一个？”张勤问。
范部长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呛在喉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瞪大眼睛，莫名奇妙的看着张勤。
“自己……办一个？”
他觉得这年轻的科学家是不是在基地里待久了，跟社会脱节了。
“我的张大顾问！”范部长哭笑不得，“你以为办报纸是开饭馆？说办就办？”
“这叫新闻出版！是国家的喉舌！全部都是国营！私人？想都不要想！”
他摆了摆手，觉得这个话题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您是天之骄子，天工科技城那么大的项目都搞起来了。可这隔行如隔山，您在我们这块，可真是外行了。”
“是，我是外行。”张勤顺着他的话点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我就是天天在研究所里，对着图纸和数据，外面的事，确实不懂。”
她放下茶杯。
“我就是瞎想，范部长您别笑话我。”
“您说，现在的报纸，是不是都是新闻、政策、评论这些东西？”
“那当然。”范部长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老百姓爱看吗？”
范部长被问住了。
爱看吗？除了关心时事和政策的，大部分人买报纸，可能就是看看社会新闻，或者……包东西。
“所以，”张勤的声音很轻，“我们为什么不能办一个老百姓爱看的？”
“我们不光登新闻。”
“我们连载故事，连载小说。”
“小说？”范部长更糊涂了。
“对！”张勤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想，咱们华夏有多少好故事？《封神演义》、《西游记》，这些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百看不厌。”
“我们还可以找人写新的，写飞天遁地的神仙，写荡气回肠的英雄。”
“我们就每天登一小段，在最精彩的地方停住。您说，那些追着看的读者，第二天会不会一大早就去报亭等着？”
范部长好像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等我们有了足够多的读者，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张勤的声音压得很低。
“到那个时候，我们想让他们看什么，他们就会看到什么。”
“我们想让他们相信什么，他们就会相信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份报纸了，范部长。”
“这是我们自己的舆论阵地，是直接插进千家万户的……一把尖刀！”
“甚至，”张勤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等读者习惯了为故事付费，这本身，就是一门能创造巨大利润的产业！我们不仅能自负盈亏，还能反哺其他部门！”
“最重要的是，”张勤看着范部长彻底呆滞的脸，一字一顿，“这个渠道，这个发出声音的权力，从一开始，就牢牢掌握在国家手里！”
范部长的手开始发抖，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他却毫不在乎。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舆论阵地。
文化产业。
国家手里的渠道。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张勤。
“张大顾问！”他喊出了一个全新的称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高！实在是高！”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张勤。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他一拍桌子。
“好！就这么干！”
“我立刻，马上，就去跟上面打报告！申请这个……出版社！”
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下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小张同志，你说的那些小说，怎么搞？得先有东西，我才能让手底下的编辑们开开眼。”
张勤笑了。
鱼儿上钩了。
“这个不难，我可以先‘回忆’几部出来。”她轻描淡写地说，“不过，范部长，您手下有几个编辑？”
一听这个，范部长立刻挺起胸膛，自豪地说：“不多不多，也就二十个！个个都是笔杆子里的好手！”
“二十个？”
张勤摇了摇头。
“少了。”
“太少了。”
范部长一愣：“啊？”
“范部长，”张勤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们要办的，不是一份报纸，是一个能覆盖全国的文化集团。”
“二十个编辑，只够我们开个头。”
“我的想法是，第一批，至少再申请五十个编制。同时面向社会，再招五十个合同工。”
“咱们要搞培训，搞竞争上岗，用最快的速度，建立起一支能打硬仗的编辑队伍！到时候我教他们写哪些真正碾压西方的东西！”
“五……五十个？！”
范部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往上蹿。
“小张同志！”他拉着张勤的胳膊，声音都变了。
“五十个编制啊！你当这是大白菜吗？！”
“我不敢啊！我这个级别的，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去申请这么多编制？！”
张勤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拍了拍范部长的桌子，安抚道：“别急。”
“这个申请，您先递上去。”
“我呢，”她眨了眨眼，“也帮您……跟上面吹吹风。”
范部长立马懂了。
他看着张勤，就像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活菩萨。
“张大顾问！你……你就是我的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