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县。
淘宝工坊。
账房内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红木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账册和簿册。
沈灵淑一袭包臀裙，脚上套着黑色丝袜，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从外面走来：“老板。”
苏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
如今，因为崔家和卢家那些千金的服装秀。
已经在大乾带出来了一股极为火热的服装风潮。
许多勋贵家的女子，都十分追捧淘宝成衣铺的服装。
大街上也有许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而随着穿的人越来越多，还都是些勋贵。
这些服装，慢慢也得到了大众的接受。
而沈灵淑察觉到苏言的目光，笑着转了一圈，旋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上次老板建议，我就去买了一副金丝眼镜。”
“这金丝眼镜，的确和你很配。”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如今。
这沈灵淑的装扮，活脱脱一个办公室白领精英的感觉。
“老板很有眼光。”沈灵淑笑笑道，旋即来到苏言跟前，将手中的册子双手递上，“这是万邦来朝通商以来，各条线路的财务汇总，您过目。”
苏言接过册子，示意她坐下。
这才随手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条目。
虽然繁杂，可都是用表格形式罗列，倒是不那么难翻阅。
丝绸，瓷器，酒水。
每一项都有极其完整的记录。
“这次通商，光是丝绸和瓷器，就有一千多万两规模？”他看完之后，抬头诧异地看向沈灵淑。
这个数目。
即便是他，都忍不住有些吃惊。
仅仅一趟通商，就高达上千万银两，那这些年一直与藩国通商的士族，到底赚了多少银子？
沈灵淑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还是各藩国商队没有提前准备，如今这批货运完，各国商队若是尝到甜头，下一趟必定会再派人来进更多的货。”
若是那些商队将货物拿回去，卖得比之前好的话，订单将会源源不断。
沈灵淑也相信，淘宝商行弄出来的这些商品，必定能获得藩国那些王公贵族的喜欢。
“难怪那些士族，对这块生意看得如此重。”苏言叹息道。
当时通商，士族可是威逼利诱，用尽手段来阻止。
为此还不惜让朝廷中人弹劾。
原来，这里面竟然藏着如此丰厚的利益。
如此大的蛋糕，被抢了谁会不心疼？
沈灵淑闻言，神色间却露出几分担忧：“老板，咱们这是断了士族一大收入，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以往士族靠着通商，赚取了巨大的利益。
如今淘宝商行抢了他们生意，算是把他们的这条路给堵死了，便是等于断了士族一条通天财路。
那些士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苏言将手中的账册放在案牍上，语气轻松道：“做生意，本就是你情我愿，靠货品说话，他们东西不行，卖不出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商场之上，有一条亘古不变的道理，那就是买卖你情我愿。
全靠东西说话。
沈灵淑闻言一怔。
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苏言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再担忧什么。
更何况，她也知道苏言和士族之间，本就水深火热。
而苏言身后可是有当今陛下撑腰。
及冠礼更是获得御赐的金书铁券。
完全立体防御，那些士族根本拿他没办法。
“老板说得是。”沈灵淑想了想道，“那我便按这个势头，继续推进，下一批订单已经在排了，各藩国那边催得紧。”
苏言点了点头。
又随手翻了翻册子。
目光落在酒水那一栏。
五粮液，老白干，葡萄酒，这些出货量十分惊人。
“酒水这边，产能跟得上吗？”苏言问道。
酒水可是需要用到粮食的。
如今大乾的粮食可是十分金贵。
而且，大部分粮食，都掌握在士族手中。
“咱们和各藩国达成贸易，可以采购藩国的粮食，然后酿好了酒再卖给他们，这一来一去，也有不少利润。”沈灵淑解释道。
“运输方面的成本应该不小。”苏言道。
“是的，最大的成本就在运输，不过这也没办法，若咱们大肆购买大乾的粮食，恐怕会让粮价猛涨……”沈灵淑道。
市场供需，若一件货物需求极高，那涨价就是必然的。
粮食事关重大，关乎民生，哪怕苏言想要做生意赚钱，也不能随意去动这些粮食。
“没错，粮食不能动。”苏言点了点头，“不过成本还是有些大，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回来。”
他之前让黄津暗中收购粮食，已经过去这么久，粮仓内应该有不少粮食，不过那些粮食是留作不时之需的，自然不能动。
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将这里的开销给弥补回来。
“这也有办法？”沈灵淑闻言一愣。
“这样，你让商行拨一笔银子，去置办一些土地，咱们也应该搞些养殖了。”苏言想了想道。
“养殖？”沈灵淑愈发疑惑。
“酒糟通过进一步发酵，是非常好的饲料。”苏言解释道，“若能够将酒糟利用起来，也算是变相增加了一些收入，减少酿酒的成本。”
“还能当饲料？”沈灵淑瞪大了眸子。
苏言点头道：“我会派人去联系徐文清他们，让研究院将酒糟发酵饲料的法子弄出来。”
沈灵淑见他这般笃定。
也知道苏言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如果能够通过酒糟做出饲料，将养殖给弄起来，的确能够弥补如今粮食运输的成本。
而且，这样还不会影响到大乾的粮价。
简直完美解决了如今的难题。
沈灵淑顿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满脸崇拜地看着苏言道：“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
以前，她只是从传闻听说苏言的事迹。
这段时间在苏言手底下做事。
她才终于明白，为何陛下会如此看重他，为何那些士族会拿他毫无办法。
苏言被她这么一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低调，低调。”
沈灵淑见他那样子，突然噗嗤一笑。
她也才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无所不能的老板。
不过是个才及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