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做这么多，守住当下的一切就好。”
秦渊心想，如今的大华，哪怕栓条狗在那龙椅上也没关系。
姜御霄愣了愣，一时不知道秦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翎风心中欢喜，没听出秦渊的言外之意，当即问道：“那咱们该如何布局？”
秦渊挑眉道：“布局？布什么局？”
“那我们应该....”
“这点小事儿，和陛下说一声就行了。”秦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呃........”姜御霄和姜翎风都怔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叫小事儿？
老二和老三从小就谋划储位，筹谋算计十数年，拉拢朝臣、边关动静、世家倾向，无一不在推演之内。
他们或许早就有了认知，想要稳住权柄、护住自身，就得一层一层铺下眼线，拉拢朝臣，拿捏兵权，步步为营，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
如今听秦渊一句轻描淡写，只说和陛下知会一声便可，两人一时都转不过神。
姜翎风先敛了脸上的喜色，眉头微蹙：“阿闵，此事哪里算得上小事？储位牵动朝局，世家、藩王、边关将领各有心思，稍有不慎便是动荡。只向陛下一言，如何能压得住各方风波？”
“你们以为，要步步筹谋、迂回曲折，收拢各方势力，方能坐上储君之位？”
“难道不该如此？”姜御霄面露疑色。
“大郎，四郎，你们了解秦氏么。”
姜翎风想了一会儿，说道：“秦氏……联结钜鹿莫氏，陈郡谢氏、莫夫人母族太原王氏，另，有纪帅、汾国公，连同讲武堂为奥援。”
“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我秦渊意在谋逆。”
“我等并无这般心思。”
“旁人评我权倾朝野，或是言我暗藏异念，我都不在意。实情是，时至今日，我不曾入朝堂，亦不曾干预陛下的任何决断。大华逢倾覆之险时，是我挺身，为朝野消弭祸难。大华的坚盔利刃，诸多利民器物，皆出自秦氏工坊。秦氏的影响力会一步步铺展，浸透大华肌理，终成这王朝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今日如是，来日亦然。我愿出手助你，一则是你心性仁厚，二则裴令公临终尚要为你辩白，莫帅生前也托我照拂于你。”
秦渊心里补充，主要因为你憨。
“阿闵的意思，我明白了。”姜翎风点头道。
姜御霄无奈道：“这算什么，弟兄们都被折磨的这么惨，结果只需要你一句话就行了？”
秦渊根本没耐心按照皇子夺嫡的玩法入局。
他的底牌足够。
秦氏如今势大，掌工坊军械、掌握民生物资，绑定纪帅、汾国公、讲武堂、顶级世家莫、谢、王，有足够的兜底力量，同时他恪守底线，不入朝、不擅干圣断，给自己留足名分上的清白。
如此，不必费力走那些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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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秦渊与姜御霄并肩入长安，满城再起波澜。
姜凌岳同李雀儿立在春望楼上。
“你说，他们……”
李雀儿沉声道：“三郎，咱们赌不起。朝堂百官、勋贵世族，无人分量能抵秦渊一言。倘若他心念一动，向陛下进言劝立储君，你我所有筹谋，尽数落空。”
姜凌岳缓缓开口：“那咱们该如何？”
李雀儿暗忖许久，抬起头，认真道：“秦渊如今势盛，能与他相制衡的，唯有一人。”
“右相？”姜凌岳皱了皱眉。
李雀儿点了点头道：“大殿下嫉恶如仇。他与陛下不同，眼底容不下半分污浊。右相这些年，手上并不干净。再加京兆韦氏支脉繁茂，族中子弟、门下门生遍布朝野……”
姜凌岳唇角溢出一抹弧度，缓缓颔首道：“我明白了，右相本人不惧一死，可他会拼尽全力保全宗族。”
“还有一桩，你我与二殿下联手，不能再各行其是。应当联成一气，将大殿下彻底推入深渊，断尽他再起的余地。”
姜凌岳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阴云，面色晦暗不定：“你说，六道堂高手尽出，能不能杀了秦渊。”
李雀儿无奈摇头道：“三郎，供奉司的天字号高手比起六道堂如何？”
姜凌岳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供奉司不是秦渊的对手，所以六道堂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李雀儿嗯了一声道：“你王叔姜衍的脾性刚直，他最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但他却对秦渊一丝办法都没有，原因无他，秦渊的武功太强，而且善于藏拙，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底牌，更别提他那个武痴师兄，他们一旦联手，这天下没人拦得住。”
“当下，只能从大哥这里下手。”
“走到最后一步，三郎勿要妇人之仁，当断则断，不然这么多年的布局和心血，就全废了。”
姜凌岳稍微叹气道：“秦渊如今势大，难道父皇就只能坐看？”
李雀儿皱眉道：“三郎，你怎么糊涂了，如今秦渊乃是大华真正的擎天柱，此人不恋权位，已经成了大华王朝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存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陛下英明圣主，怎么会对他动手，这不是咱们的突破口，而且你记住，当你真正决定要动秦渊的时候，那反噬一定让你不能承受。”
姜凌岳苦笑道：“一年又一年，总是给我希望，又让我觉得无能为力，一百步，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李雀儿站在他身侧，目光坚定道：“虽有时也命也这句话，但我并不认同，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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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二皇子姜逸尘恰自春望楼下行过，抬首，望向楼上的姜凌岳。
“三弟，你也在这儿？”
姜凌岳应声：“二哥，我念着春望楼的酥肉，便上来坐坐。二哥可要上楼，一同尝尝？”
姜逸尘唇角浅扬：“味道可好？”
“难以言传，不如二哥亲尝过后，再作评判。”
“这便来。”
铅灰色阴云连绵铺展，低低压在长安城楼的檐角之上，长风漫过坊墙，卷起城头旌旗微微翻卷，天光淡得发沉，连朱雀大街上的尘土，都浸在一片晦暗里，迟迟不见日光穿透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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