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恐」阁下无需多虑，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确认一下，你是否还有合作的打算。
“如果没有，我们也好尽早把你们灭掉。”
向东说的轻描淡写，面前「憎恐」眼皮微跳，“……”
他没说话，因为他看出使者还没说完。
果然，向东歪头思考了两秒，问：“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的到来，意味着我们统帅的耐心已经所剩不多了！”
“我当然明白，使者。”
待向东说完，「憎恐」扯了扯脸皮，露出一个笑容：“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其实一开始，「憎恐」认为人类会因为没有他的消息，直接打过来，那样最真实。
他没想到人类没有，既然如此，那现在他直接摊牌让人类配合他，应该也能达到目的。
「憎恐」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呢，面前的向东忽然皱眉，抬手打断：
“等等。”
向东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们人类得重新派出军队和战舰来全面攻打「回响文明」。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逼迫你们文明内启动最高级别的战时应急条例，你才能直接固定最新票数，当场就任大仪祭？”
「憎恐」微微点头，“虽然细节实现有些许差异，但最终目的确实是这个。”
向东闻言，当场站起身，失笑摇头，“「憎恐」阁下，据我了解，这跟您当时与统帅约定的和谈不一样。
“您说过，您会‘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让文明重回正轨’，
“我来之前也算熟读您的个人传记，我却从来不知道，您最擅长的方式竟然是政治？”
「憎恐」也站起身，说：“我当然不擅长政治，只是现在文明内的情况……”
“如果「憎恐」阁下的打算真是这个，那就不用继续往下说了，我们不可能同意。”
向东冷笑一声，两米的身高直接俯视着「憎恐」，“您老人家是不是对我们的和谈有些误解？
“我们与你们和谈的前提是，我们不需要浪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尽早结束这场战争，
“我们的目的是，我们能够腾出手，去处理文明游戏的其他事宜。”
向东说着说着，忍不住真的笑出了声，因为他真的感觉有些好笑：
“而现在，你居然要求我们重新出兵，全面攻打回响文明，让你们文明真正陷入灭族危机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既然已经把你们打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必要跟你合作？干脆一鼓作气拿下你们不好吗？”
「憎恐」闻言沉默片刻。
他觉得面前这位“向东”情绪充沛得简直不像拟人机器人，反而像是真正的智慧生命。
“即使到了那一步，你们想彻底拿下「回响文明」，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憎恐」先是澄清了对方话里的谬误，才沉声说：“不过，我很乐意听听大使有什么高见？”
向东毫不犹豫地说：“杀戮！
“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杀戮，我们会帮你一起把其他两个碍事的皇级解决掉，你要做的就是掌控文明。”
「憎恐」闻言，也毫不犹豫地摇头，“绝对不行！大使，今时不同往日了，单纯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一旦我被确定为串通外族、杀害文明高层的叛徒，我不仅会立即成为文明公敌，还会被剥夺政治地位，绝对不可能掌控文明。”
向东听了有些惊异：
“杀了另外两个皇级，你就是唯一的皇级，你还需要遵守他们的规则、怕所谓的剥夺政治地位？”
“使者大人。”
「憎恐」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这个世界就是由规则组成的，没有谁能真正突破规则。
“它是一层一层的，你破坏一层，也总有一层规则能够束缚你。
“十万年前，我能用杀戮解决问题，是因为我在破坏规则的同时，还有更上一层的人在为大家建立新的规则。
“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就是文明最顶层的三个人之一，如果我打破了规则，导致另外两人死了！
“那结果绝不是回响文明被我掌控，而是会陷入更加剧烈的动荡之中，
“反对我、前仆后继地来试图抹杀我，才是当今的政治正确，期间，可能还伴随着各公司政权重新分裂、争夺文明主导权。
“这些灾难，短时间内难以平息，这绝不是你或我想要看见的。
“当这一幕真的发生，相信我，你们人类什么都得不到！科技、人口、时间……当然，也包括我！”
「憎恐」说这一串话时，语速比较快。
因为他真的害怕人类要求他必须用杀戮解决问题，他此刻只能努力说服对方。
说完这番话后，他就紧盯着向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坚决”的气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
‘所以，递归，我应该怎么回应「憎恐」这个威胁？’
向东现在陷入了纠结。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两难的选择，一是“同意憎恐的计划”，上报统帅，请联盟派遣军队来配合憎恐行动。
二是“拒绝憎恐的计划”，上报统帅，请联盟派遣军队来镇压回响文明。
这两个选择好像都一样？
“呃……我不知道。”
递归之前能听懂对方的潜台词就不错了，哪还会考虑怎么接话？
它想了想，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你就说‘那咋了？’，这个好用，平时我表达无所谓就说这句话，别人总是会露出想揍我的表情。
“对了，记得表情要屑一点，微抬下巴，双手叉腰眼神不屑，这样伤害可以加倍！”
向东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他简直难以直视那样的自己：
“……不在乎的态度确实是表达出来了，但人类的脸面这块儿我上哪补啊？”
递归不说话了。
好在两人的交流是基于神经系统的，一来一回也就几毫秒，战甲也没有微表情。
所以「憎恐」没有察觉向东的心不在焉。
‘如果是统帅，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