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星愣了一瞬,随即苦涩地摇头:“没用的。小剡剡,你想得太简单了。那具身体里面被塞入了太多的规则,不仅如此,里面还有整个神陨深渊最浓烈的污染。那是邪神留给所有神明的诅咒。”
陆剡剡听到这里,反而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声音沉了下来:“幸运星,你跟我说实话。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幸运星嗫嚅了片刻。
陆剡剡能感觉到她的犹豫,那是一种想要隐瞒又知道再也瞒不下去的挣扎。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这里叫做神陨深渊,是因为这是第四次神战留下的遗迹。这片沦为地狱的世界,曾经是神庭的一部分。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听说,但那是整个神庭第一次面对邪神污染,也是输得最彻底的一次。整个神庭被打到崩碎,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陆剡剡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月亮船是怎么回事?”
“精灵族知道必败,所以提前做了决定。特别是已经分裂出去的暗精灵一脉,她们打算趁着双方战火还没有波及到幽暗森林的时候提前离开,带走月亮井。所以她们不惜耗费全部的力量打造了一艘船,可惜最后还是陨落在了这里。”
陆剡剡在心里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曾经的至高神因为想要晋升到更高的境界,疯狂地吞噬子嗣,结果引起了反噬。他的众多子嗣将他杀死,吞噬了他的身体,瓜分了他所占据的规则之力。但他的灵魂却无法灭杀,只能被封印起来。谁能想到那个疯狂的灵魂最后会变成最可怕的污染,最邪恶的邪神。于是神战爆发,第四次的时候,邪神摧毁了整个神庭大世界。而暗精灵一族本想着提前逃离,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她们被卷入了最惨烈的战场中心。无数神魔陨落于此,化作了一处可怕的神陨深渊。
原本这处深渊被封印,但污染渐渐蔓延。不仅仅是这里,几乎当时的所有世界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波及。深渊地狱开始变得无比艰难,恶魔族开始寻找生路。污染越来越严重,神魔开始联手,还有当初的精灵残部。之所以带上早已经失去荣光的精灵族,或许就是因为这艘月亮船。
陆剡剡想到这里,感觉一些关键线索已经理顺了,但好像还缺少一些什么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不过并不影响,现在关键是要解决这艘月亮船的问题。
与其说是一艘船,不如说是一个暗精灵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小世界。因为月亮井的关系,这艘船上有着与整个深渊地狱、与整个神陨深渊都不同的规则。谁能想到,在这个充满了畸变血肉的可怕深渊底部,在这艘月亮船上面,竟然埋着这样一个后手。到底是谁布置的?是曾经的暗精灵,还是神魔,亦或者是邪神?一切都不得而知。
现在关于那个畸变血肉中孕育出的女精灵的一切,都是幸运星的猜测。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身躯,里面充满了各种规则之力,同样也有严重的污染,但唯独没有灵魂。难道这个身体是邪神想要复活的手段?可为什么会是一个女精灵?
陆剡剡想到了月亮井跟精灵的关系。突然,他想到了一件原本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事——暗精灵曾经打算造的那尊神。她们真的只是需要一尊神?还是打算用那一尊神来干点别的?比如重新找回月亮船?
一瞬间,好像一块阴暗被驱散。但这需要验证。
他赶忙对云吞说道:“乖女儿,能不能将爸爸送到那个女精灵身边?我要研究一下她周围是否有造神阵法。”
幸运星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你是说,这具身体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
陆剡剡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幸运星想了又想,终于说道:“如果从前后判断,这具身体的存在肯定要比黑暗精灵在魔法塔造的那尊神久远得多。不过从一些痕迹能够看出,二者有着一定的联系。或许真的如你推断,黑暗精灵不甘心,想要通过造神这种办法来抢回这具身体,进而夺回月亮井。”
这时候云吞已经开始行动了。她让整个藤蔓球不断扩张,朝女精灵所在的位置推进。当然,消耗也是相当巨大的。外界的畸变血肉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藤蔓球的外壁,菌丝被腐蚀、藤蔓被吞噬,但云吞同时也在不断吞噬周围的畸变物来补充自身。一吞一吐之间,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好在她的藤蔓和菌丝不断吞噬得以补充,终于不知道第几天,她们再次来到了那具女精灵身体旁边。
船甲板上还残留着一些阵法的痕迹。那些纹路已经模糊了大半,被畸变血肉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但以陆剡剡此刻阵法大师的水准,一眼就看出,那就是黑暗精灵的造神法阵。阵法的核心纹路、能量节点、灵魂引导的路径,全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变成可以承载灵魂的容器。
既然如此,她们抢夺这具身体就多了一点保障。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以前是毫无希望,现在希望多了百分之一,仅此而已。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首先要解决的不是法阵,不是规则,而是邪神的污染。
陆剡剡仔细观察了那具女精灵身体内部的污染。那股污染虽然强大,但没有太多的神智,一切都是靠本能行事。也许算是最好的一条消息。它盘踞在女精灵的身体里,像一头占据洞穴的野兽,没有思考,没有策略,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能在女精灵的身体里打败它。那里是它的主场,规则之力被它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在那里跟它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然如此,那就引它出来。”陆剡剡当即决定以身作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