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与味道。
混杂着被子里的暖意,也混杂着一点尚未散尽的亲密气息。
日历已经翻到了 1月 19日。
时钟指向了 12:30。
周屿是在一片温暖而柔软的包裹中醒来的。
兴许是离别的前夜,所以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事实上,再前一个的生日夜也是如此。
可谓是,不舍昼夜中的不舍昼夜。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那样的时刻,总是变得模糊。
半梦半醒间,周屿也没睁眼,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他伸出手臂,习惯性地往枕边摸去。
按照以往的发展。
他会把人轻轻揽过来,她也会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钻。
然后,他会把额头埋进她的颈窝。
不一定要亲吻,但一定是贴得很近,耳鬓厮磨。
这里磨磨,那里蹭蹭又贴贴....
感受着彼此细腻的肌肤,和那些柔软温热的触感。
——这是周屿的感受。
至于少女的感受,通常只有一句话评价:
“硬邦邦的火炉,还到处乱拱。”
接下来,通常会有三种走向。
要么是实在太累了,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继续睡。
要么是太饿了,被林望舒催促着起来弄东西吃。
如果既不累也不饿——那今天的第一缕阳光,往往要等很久才能真正照进这间卧室。
第一种偶尔发生。
第二种比较少。
第三种……是常态。
但这一次,周屿的手,却落了空。
枕边,空空如也。
半梦半醒的老小子,几乎是瞬间清醒。
撑起身子,扫了一眼房间,一样空空如也。
周屿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随手套了条裤子,就急匆匆地出门找人。
越过昨夜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客厅——那堆礼物盒还散落在地毯上,像是战后的废墟。
最后,他在厨房里,一堆混乱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中,看见了目标对象。
“大中午的,跑厨房干嘛?”
这句话.....单听其实是有点奇怪的。
但是,放在林望舒身上又太合理不过了。
毕竟严格来说.....同居也快小半年了,这还是林大小姐第二次主动进厨房呢。
第一次,还是先前过中秋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周屿再说什么,林望舒已经端着一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周屿的白t恤,下摆刚好盖到大腿,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
头发有点乱,细腻的冷白皮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要发光。
有些违和的是——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居然还戴着一副厚厚的烤箱手套。
“嗯?你醒啦。”
周屿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
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味,先一步飘了过来。
“铛铛铛~”
林望舒自带音效地走近,举了举手里的碗:
“你看!”
周屿低头。
是一碗摆盘精致得有点过分的.......番茄鸡蛋面。
连碗都是个周屿从没见过的新碗!
——白色骨瓷浮雕碗,线条温润,花纹细腻。
面条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块番茄、每一丝嫩黄的鸡蛋,似乎都被人认真调整过位置。
上面还撒了点葱花——嗯,每一粒也是被精心摆过的。
旁边摆了两片青菜叶当装饰。
这阵仗,像是要端上《舌尖上的中国》。
而最离谱的是。
汤面上方,还飘着几个用胡萝卜雕出来的小字:“生日快乐”。
周屿抬起头,看着林望舒那副骄傲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
“没错,是我煮的长寿面。怎么样?”
“蛮好的。可是.....我生日是昨天。”
周屿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那碗面。
“我知道。但是生日要吃长寿面嘛,所以我今天补上。”
清冷少女依旧振振有词:
“前天晚上我就想煮了,但是没煮成。
昨天早上我本来打算起来煮的,但是实在是起不来。
所以,今天说什么也得起来了。
不然我这碗面,不就白学了吗?”
周屿时常觉得,林望舒这个人也真的蛮有意思的。
她真的很有规律。
通常话确实挺少一女的。
一旦话多,就说明她开始心虚了。
而她一旦开始心虚,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一句,才是心里话。
简而言之——虽然我昨天睡过头,但是我不能白学!
不过也是这一刻,周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生日夜的晚上,她问自己饿不饿,是想秀秀她这点三脚猫厨艺啊!
“不愧是臭屁精,半桶水就要出来晃到我脸上来。”周屿心中打趣。
洗漱后。
二人挨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着这碗番茄鸡蛋面。
“好好吃喔。”
林望舒本人率先发出了王婆卖瓜式的评价。
周屿:“蛮好的。”
确实还蛮好的。
这次厨房杀手应该是真的有用心学。
味道终于是——正常的番茄鸡蛋的味道了!
但又是那种,很特别的“正常”。
这让周屿觉得很熟悉。
就像是上辈子,二人在疫情同居期间。
那次吵架,冷战了四天。
林大明星冷脸给他做的那碗番茄炒蛋的味道。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她那时冷冷的视线,以及遮遮掩掩不断闪躲的手。
想到这里,周屿微微低头,目光撇向了此刻林望舒的双手。
方才那双格外违和的烤箱手套,已经摘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焊”在凳子上的双手。
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有这种习惯。
坐着的时候,会把双手横着压在大腿下面。
可素来其实没有这个习惯的清冷少女,此刻就是这样。
一动不动,完全不拿出来。
至于刚才那句“好好吃”的自夸——显然只是口头输出。
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吃一口。
周屿失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即操起筷子:
“林师傅做饭辛苦了,今天就不许动筷子了,我来喂你吧!”
林望舒一怔,眼睛亮了亮。
“来,尝尝你自己做的这碗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真的?”
“小心烫,呼呼呼——”
“唔。”
“好吃吗?”
“王婆”林师傅,沉默了五秒,认真道:
“周屿,你爱吃,你多吃点。”
......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的漂亮国,纽约州,纽约市。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卧室里,伊戈尔刚刚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涂鸦跳跃》的一个棘手的老 bug,终于被他按在地上,彻底解决。
每一个程序员都知道——
在这种时候,人是会产生一种近似于“人生圆满”的错觉的。
伊戈尔此刻就很爽,非常爽!
但伊戈尔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是一名独立开发者,也是《涂鸦跳跃》的唯一开发者、唯一设计师、唯一老板、以及唯一需要给自己发工资的人。
这款游戏,月初刚刚上线,就冲刺到了排行榜第三的位置!
在他前面一位,是宝开游戏的《宝石迷踪》。
全球休闲游戏领域的绝对霸主。
而他,只靠自己一个人,用一台电脑,一张草稿纸,和几杯冷掉的咖啡——站在了它后面。
在伊戈尔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成就感。
至于第一那个什么《oo happy》,一家来自华夏的游戏公司。
伊戈尔始终认为——“that is just accident!”
那只是偶然,昙花一现。
不具有持续性。
“真是太可笑了。华夏人懂什么代码?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才是游戏设计!”
所以在他心里,榜单的“真实排序”一直是这样的:
第一,《宝石迷踪》。
第二,《涂鸦跳跃》。
至于其他的,都是背景板。
每一次刷新排行榜,伊戈尔都会感到动力满满。
于是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苹果的 App Store,点进游戏区,下载排行榜。
加载中,屏幕一片白。
但即便如此,伊戈尔还是习惯性地——提前露出了那一抹会心的微笑。
值得一提的是,伊戈尔是个黑人。
是的。
这一刻,未来那个着名的黑人表情包,提前降临在了纽约市。
下一秒。
数据,“唰”的一下,刷新完成。
伊戈尔的眼睛已经是肌肉记忆了,下意识就落在了第三的位置。
只是.....
第三,并不是他的《涂鸦跳跃》。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他始终无法逾越的高山——《宝石迷踪》
“哦!我的天呐!这该死的苹果公司是出现数据故障了吗?”伊戈尔惊呼。
视线往上。
曾经蝉联了一个多月的霸主《oo happy》此刻赫然出现在了第二的位置。
第一的位置是个极其陌生的名字
——《oo defense war》.
伊戈尔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what the fuck is this 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