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千个......”周屿算了算,“如果我到最后一个才找到,那得等三年多。”
“那也不晚的。”
“那可太晚了。”周屿皱眉,“我可以一天开两个吗?”
“不行。”
“那一天开三个呢?”
“不行。”
“一天四个……”
“......”
“或者一次性全开了?可以吗?”
离谱,非常离谱!
这不要脸的老小子,又他妈开始在雷区里反复横跳了。
直到,看见林望舒方才还浅笑盈盈的脸,变得表无表情。
周屿瞬间闭嘴。
下一秒,乖得像被人拎住后颈的小动物,委屈兮兮地低下头:
“行,一天一颗。绝对遵守你的规则。”
而他这么一卖惨,林望舒又会开始心软,便柔声安慰道:“万一你运气好,明天就开出来呢?”
“.....这.....千分之一,运气也太好了吧?我比较务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青春可耽误不起呐。”
周屿笑着摇了摇头,盯着那个罐子,忽然意识到——
这一千颗星星,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才能折出来。
可自打来了京城,上了大学,其实很快就开始同居了。
大多数时候,确实是朝夕相处的。
也没见过她折星星啊?
家里确实也没有一点星星纸痕迹?
如果有找外援?
不太可能,毕竟上面都是她的小秘密。
暑假?
还是……高三?
想到这,周屿又一次自残形愧了。
上辈子,总觉得是物质的差距,他要更努力。
这辈子,发现原来比物质差距更大的,是爱人的能力。
——原来我一直被她偏爱着。
——被她,溺爱着。
“我挑了很久,才选中δ pavonis这颗星。”
林望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语气依旧认真:“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于是她又继续道:
“它是一颗类太阳恒星,光谱、质量、温度都和太阳很像。天文学家说,它周围很可能存在适合生命存在的行星。”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它距离地球 19.89光年,是地球附近最接近 20光年的。”
清冷少女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眸明亮:
“这意味着,这颗星星从它诞生起,它发出的光,要在宇宙中走将近二十年,才能抵达地球。”
“从某种程度来说——它,和你是同一天出生的。”
“它,就是宇宙中的你。”
林望舒又指了指那罐星星,继续说:
“周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漫天的星星都送给你。”
“但是……”
“我确实做不到,就算打劫宇宙,也打劫不过来。”
“所以我亲手折了 1000颗星星给你。”
“加上天上那一颗,一共 1001颗。”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古希腊人用一千指代无穷。而一千零一——是比无穷再多一点点。”
“现在我把比无穷无尽更多一点的星星送给你了。”
林望舒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周屿,生日快乐呀。”
......
......
五分钟后。
客厅里很安静。
除了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就只剩下时钟指针“哒、哒、哒”转动的声音。
两人并肩坐在如小山般的礼物堆旁。
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笑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谁也没有说话。
热恋中的情侣,总是如此。
目光交汇的每一秒,都胜过千言万语。
许久许久过去。
是林望舒先开的口:
“来,你的最后一个礼物。赶紧拆吧!”
说着,把编号23的礼物盒子递过去。
接过的时候,周屿就感觉很轻。
一打开,居然空空如也。
“嗯?你是不是忘记放进来了?”
林望舒不语,只是笑着看着他。
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里,写着只有他能读懂的信号。
周屿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
“砰——“
空盒子被扔到一旁,发出轻响。
紧接着,“哗啦“一声,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物盒颤了颤,有几个骨碌碌滚了下来。
“唔——”
“咚。”
又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周屿——先洗——唔——”
“.......”
“嗯~”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衣料窸窸窣窣摩擦地毯的声音,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
先是一件毛衣,被甩到了礼物山上。
接着,是一条牛仔裤。
.....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忽然。
有人猛地爬了起来。
“等一等!”
“......嗯?”
“今天的星星我还没看!”
周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你一定要现在看?”
林望舒勾着他的脖子,喘着气说,眼睛里全他妈是震惊!
“当然了!”
“......”
“这是彩票!我万一我今天就中大奖呢!”
“......”
话音未落。
只穿着一条裤衩的老小子已经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拿过那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抽出了一颗星星。
他坐在地毯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展开那张小小的彩纸。
看了两秒。
周屿皱起了眉:
“.....这都算秘密啊?”
林望舒眉心一动。
她拉了拉刚才被某人拉下来的裙子肩带,凑过去看了一眼。
也就仅此一眼。
前一秒还意乱情迷的双眼,猛然睁大。
“你运气这么好?”
“什么运气?林望舒,你又说反话呢。”
“......”
“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周屿不满地嘀咕:“象形文字写法啊?”
“林望舒,你怎么还糊弄人呢?”
“这也能算秘密?”
“你发大水啊?”
“*&……¥#%……”
周屿还在叽里咕噜地埋怨什么。
林望舒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纸条上的的内容。
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模糊。
但与此同时——全世界好像都在放烟花。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在放。
在她的心里,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砰砰砰砰——一朵接一朵,炸开,绽放,璀璨得刺眼。
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彩色的。
在黑暗的夜空中,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在她少女时代最隐蔽的心事里。
像是积攒了很久很久的期待与失落,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纸条上,是她工整的字迹,写着三个符号: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