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此刻的模样很是狼狈!
并非遭受重创,或是身上有多少伤口———
内里皮肤依旧光洁如初,暗金色的灵气在皮肤下缓缓流转,连一道白痕都找不着。
而是那漫天的尘埃将其染成灰扑扑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袍上落满了细密的白色粉末。
连睫毛上都挂着灰,整个人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一样。
魔蝎王十双复眼红光闪烁,似乎在惊异。
十对复眼中的红光在瞳孔深处剧烈跳动,像在深渊中窥视、带着不可置信的窗口。
在它如此猛烈的攻击下,眼前的猎物居然还有行动能力,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丝伤痕!
那数千次大乘期的尾钩轰击,那两只螯钳的全力一剪,那方圆千丈的重力压制……
这些攻击砸在同阶的大乘期修士身上都足以将其重创,可眼前这个分神境后期的少年,身上居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袁阳长舒口气。
那口气从肺里挤出来,在面前凝成一片白雾,白雾还没散尽就被风吹走。
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暗金色的灵气从皮肤下炸开,将衣袍上的灰尘、头发上的粉末、睫毛上的灰烬全部震飞出去。
灰尘散尽,露出底下那件虽然有些破烂但依然整洁的玄色衣袍,底下那张清秀、嘴角微微上翘的面孔。
“打过瘾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透的钢铁砸在沙地上,砸得沙粒跳起,砸得空气凝固。
幽深的瞳孔中翻涌着灼热的战意,那战意从眼窝深处烧出来,烧穿了整张面孔。
“轮到我了。”
余音未散,身形犹如闪电般射向对面。
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空气来不及让开就被撞成真空,快到光线来不及追上就被甩在身后,快到空间壁垒在他的身前,都来不及裂开就被他的肉身硬生生凿穿。
身后拖出一道暗金色的尾迹,尾迹从深坑底部一直延伸到魔蝎王面前。
魔蝎王嘶吼着,双钳并举!
两只巨大的螯钳,从身体两侧同时抬起,钳口张开到极限,锯齿上泛着暗金色的寒光,狠狠向对方砸下。
可袁阳的速度太快,瞬间便与蝎钳擦身而过———
身形从两只螯钳之间的缝隙中穿越,螯钳合拢时只夹碎了他身后的空气。
魔蝎王双钳落空,只击碎了幻影。
袁阳欠身直插中宫。
从两只螯钳之间穿过后继续向前,直直插向魔蝎王的胸腹之间。
魔蝎王门户大开。
两只螯钳向前伸出后还没有收回,胸腹之间的甲壳完全暴露在袁阳面前。
想要收回巨螯已然不及。
彭———!!!
袁阳反手抓住蝎钳与前肢关节处。
右手闪电般从下方探出,五指扣住螯钳与身体连接的关节,指尖嵌入甲壳之间的缝隙。
右臂青筋根根爆起,三角肌鼓起如铁球,肱二头肌膨胀到极限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深沟。
肱三头肌收缩时,在肘关节处暴突出来,前臂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曲张,玉色光泽下泛着青紫色的冷光。
在那魔蝎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十对复眼中的红光同时跳动了一瞬,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爆喝一声。
“给我起!!!”
呜———!!!
小山般大小的巨蝎,数万斤重的身体居然离开地面,被他高高抡起。
魔蝎王的八条腿在离地的那一瞬间同时蹬空,腿节在空中胡乱抽搐。
六条蝎尾在半空中疯狂舞动,尾钩上的毒液在离心力中向四面八方乱甩。
两只螯钳在空中开合,钳口徒劳地夹向空气。
袁阳的单手扣着螯钳与身体的连接处,双臂绷紧到极限,背阔肌向两侧张开如两扇铁门,竖脊肌在脊椎两侧鼓起两条粗壮的肉棱。
脊背向后弓起,膝盖微屈,脚掌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达半尺的凹坑。
那场景就像是一只蚂蚁举着一只大象,无比的荒唐、可笑、可怖!
砰———!!!
一阵地动山摇。
魔蝎王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狠狠砸在了地面。
沙地在那撞击中炸开一圈环形的沙浪,沙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翻涌,将沿途的碎石和风化石柱全部吞没。
魔蝎王的甲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凹坑,坑底的沙土被反复碾碎、挤压、震裂。
八条腿在撞击中同时抽搐,六条蝎尾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两只螯钳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可这还不算完……
魔蝎王挣扎着想要摆脱袁阳的掌心,另外一只钳子径直剪向袁阳的头颅。
那只螯钳从侧面暴射而出,钳口张开到极限,锯齿车上泛着暗金色的寒光,狠狠剪向袁阳的脖颈。
袁阳却毫不理会。
他的右手依然扣着那条断螯的关节,左手探出,五指扣住魔蝎王另一只螯钳与前肢的关节处。
手指用力,狠狠嵌入魔蝎王的关节。
指尖嵌入甲壳之间的缝隙,抠进关节处的灰白色筋腱中。
“还敢嚣张?给我死!!!”
轰———!!!
魔蝎王的身体再次离地,随即被他拍向地面。
这一次力道实在太大!
袁阳的双臂从头顶抡下,将魔蝎王的身体从半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下撞击,如同陨星坠地。
沙地在那撞击中炸开一道数十丈高的环形沙柱,沙柱从撞击点向四周翻涌,形成一道灰白色、像蘑菇云一样的尘幕。
强大的冲撞之力,令魔蝎王周身那层坚逾金刚的外壳层层碎裂!
甲壳表面的金属鳞片从撞击点向四周成片崩飞,碎甲壳像弹片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甲壳下面的灰白色肉在冲击中炸开,墨绿色的汁液和暗红色的血从碎裂的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
八条腿在撞击中同时折断,腿节从关节处断裂,碎骨和碎肉糊满了沙地。
魔蝎王惨叫着,凶性彻底被点燃。
惨叫声从口器中炸出来,尖锐、嘶哑、带着一股被反复碾碎后终于爆发、歇斯底里的狂怒。
巨大的口器中,猛地喷出一股惨绿色毒液。
那毒液速度极快———
从口器中射出来时形成一道笔直、惨绿色、冒着浓烟的液柱。
液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成焦黑色,沙地表面被腐蚀出深达数尺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