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扔掉铁锤,用撬棍往缝隙里一别,使劲一撬,箱盖弹了开来。
里头垫着厚厚的黑色绒布,绒布中间分成好几个格子。
崔小燕低头一看,眼睛睁得老大。
这箱子里没装美金,也没装白粉,整整齐齐摆着七件古董!
最中间那个格子里放着的方形锦盒,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崔小燕快速伸手,把锦盒拿出来掀开盖子。
那方通体橘皮红、雕刻着九条苍龙的田黄冻石印章,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头。
“这不是我刚卖出去那块石头吗?”
崔小燕拿着印章翻看了一遍,底座上的四个篆字一模一样。
她算明白了,刚才在街上被人追杀的那个络腮胡白人。
就是今晚在永黑里拍卖会上,花一百五十万买走印章的霍华德爵士。
再看旁边几个格子,有一尊巴掌大的鎏金铜佛像。
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串颗粒饱满的帝王绿翡翠朝珠。
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牌,和两幅卷起来的古画。
这几样东西,全都是今晚拍卖会上最后几件压轴的拍品。
刚才在二楼包厢里,她隔着玻璃全见过,全是被那个霍华德爵士和几个外国佬高价拍走的宝贝。
敢情今晚,是有人盯上了那个外国老头,在半路设伏黑吃黑。
结果两帮人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箱子最后飞到了她脚底下,全便宜了她一个捡漏的。
“哈哈哈!”
崔小燕拿着那方田黄石印章,乐得合不拢嘴。
刚才在拍卖会包厢里,看这石头拍出一百五十万的天价。
她心里还直犯嘀咕,后悔把这么重要的老物件给卖了,生怕以后恢复记忆了找不回来。
现在倒好,一百二十万的港币现钞已经揣进了她的口袋里。
卖出去的印章转了个圈,前后不到两个钟头,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她手上。
不仅如此,还白得了六件价值几百万的压轴古董。
这买卖做的,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往她嘴里喂饭吃。
崔小燕把印章放回盒子里,连着整个金属箱子一起拎进后山的山洞,跟刚才那箱一百二十万放在一块儿。
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宝,她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送给江楚楚的那只白底飘翠玉兔吊坠值多少钱?
不过那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也平了盛义堂的梁子。
还换来江兆豪今晚的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送出去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再去要回来。
只是从今往后,山洞里这些老物件,她是一件都不会再往外拿了。
手里有了一百二十万现钱,足够把生鲜肉铺和制衣厂盘活。
只要两边的生意上了正轨,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现金进账。
她就再也不用去碰这些,刀口舔血的偏门买卖了。
崔小燕走出山洞,去空间的河边打了水。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把沾了血迹的呢子大衣换下来扔进垃圾桶。
洗完澡,她舀了一大瓢灵泉水喝进肚子里。
温润的泉水下肚,跑了一晚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也安稳得很。
她擦干头发,直接钻进空间木屋的大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崔小燕就醒了。
她在空间里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利索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出了空间。
锁好家门下楼,街面上的早点铺子刚把笼屉支起来,热气腾腾的白雾往外冒。
崔小燕顺着人行道,走到前街的顺发生鲜肉铺。
隔着老远,就看见赵二妞一个人坐在卷闸门外头的小马扎上,双手抱着膝盖,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街口。
“二妞,怎么坐外头,不多睡会儿?”
崔小燕走过去问。
赵二妞一看见崔小燕,立马从马扎上蹦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静戈姐,你来啦?我在屋里睡不着,天亮就起来了。”
她拿出钥匙把卷闸门,哗啦一声推上去。
经过昨天祥叔、霞嫂和李凤一整天的折腾,铺子里头已经大变样了。
砍肉的木墩子被钢丝球刷得露出原本的木头颜色,墙面上的油污全用碱水洗得干干净净。
几排货架擦得锃亮,连地砖缝里的黑泥都被抠出来了,整个屋子敞亮又清爽。
因为还没到礼拜一开业的日子,货也没进,店里实在没活干。
李凤、祥叔和霞嫂昨天把卫生彻底搞完,今天就不用过来上工了。
赵二妞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些局促地说。
“静戈姐,店里昨天就擦干净了,我早起又拿抹布抹了一遍。
现在啥活都没有,我闲得慌。”
她在老家干惯了重活,这一停下来没活干,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生怕静戈姐觉得她吃白饭没用。
崔小燕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笑,“急什么,礼拜一开了张。
天天有几十筐菜和几百斤肉等着你搬,到时候你想闲都闲不住。
今天先歇着,待会儿吃过早饭,我还要去办正事。”
“啥正事?”
赵二妞问。
“去租个大仓库,备货用。
然后再到了晚上,我找人带你去把港城身份证办下来。”
崔小燕看着她,“你趁今天没事,在心里好好琢磨个新名字。
赵二妞这名字太土气,既然到了港城重新开始。
就取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印在身份证上,把以前那些糟心事全翻篇。”
赵二妞听见这话,愣在原地,粗糙的大手互相搓着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在林家当牛做马十六年,连个正经大名都没有,家里人叫她二妞,村里还有人叫她傻大个。
现在静戈姐不仅要花大钱给她买堂堂正正的身份证,还让她自己取个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