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山站在旁边,看着崔小燕发呆的样子,主动解释了一句。
“白小姐,今晚算你运气好,撞上了霍华德爵士和史密斯先生。
那两个洋人都是伦敦古董商会的死对头,平时只要在拍卖场上碰见,看上同一件东西非得争个你死我活。
这方印章本身的市值在八十万左右,多出来的七十万,是他们俩斗气溢出来的价。”
当然,还有他们豪哥故意抬价的功劳,只是这个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崔小燕咽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才不管他们是斗气还是发疯,反正钱是实打实的。
虽然她现在有点后悔拿出来卖,但已经到这一步,后悔也拿不回来了。
不到十五分钟,刚才那个大管事就带着两个持枪的保镖,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走进了包厢。
“豪哥,钱已经跟霍华德爵士那边交割清楚了。”
大管事把皮箱放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弹开两边的锁扣,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千元面额的港币大钞,橙黄色的钞票塞得满满当当,连道缝隙都没有。
“成交价一百五十万,按规矩,寄卖行抽水一成十五万。
剩下的就全在这里了,豪哥,麻烦您让人清点一下。”
大管事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少山带着几个人,确实是把那些钱全部点了一遍。
道上的规矩,当面点清楚,后面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准再追究。
确定钱没错之后,林少山就让大管事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最后盛义堂也抽水一成,一共十五万,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
这些钱是要交到盛义堂的公账里,一分都不会少,毕竟盛义堂养着那么多兄弟开销也不小。
“剩下的八成一共是一百二十万整,全在箱子里了。
白小姐,您点一下吧。”
林少山把箱子推了过去,让她自己清点一遍,免得她不相信。
一百二十万!
崔小燕看着那一箱子金灿灿的钞票,心跳都漏了半拍。
生鲜肉铺的尾款、制衣厂买缝纫机和布料的本钱、六个丫头办身份证的钱。
还有警署那八千块钱罚款,所有的窟窿全填上,她手里还能剩下一百多万!
有了这笔钱,她以后再也不用操心。
等她把工厂和店铺搞好之后,她就直接雇一个保姆照顾着,她只管安安心心在家里躺着,等出生就行了。
崔小燕伸手把皮箱盖子合上,锁好扣子,提在手里掂了掂,有些重量。
“不用点了,你们都点过了,我信得过。”
崔小燕站起身,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江先生,虎哥,林先生,今晚太晚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办事了。
麻烦你们送我到永黑里街口,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然后把房门锁死,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以后她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江兆豪跟着站起身,“这么晚了,你确实该休息了。
不过你手里提着这么多现金,我让阿虎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崔小燕连连摆手,“你们送我到永黑里街口就行,我自己在路边拦辆的士回去。
你们堂口的车太显眼了,开到我住的楼底下,街坊邻居看到了反倒惹眼。”
她心里有些不想,让周围的住户知道她跟江兆豪的关系。
因为像江兆豪他们这种帮派,通常都有自己的仇家。
她现在是个孕妇,只想安心在家养胎。
而且待会上了出租车,她把这些钱收进空间里就好,没有人能抢得走。
江兆豪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强求,“那行,我送你出永黑里。”
只要出了永黑里,一般都是安全的。
一行人下了楼,坐上奔驰车开出永黑里那片破旧街区,停在了灯火通明的敦道主干道边上。
江兆豪下车,亲自帮崔小燕拦下了一辆空载的红色的士。
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又记下了车牌号,这才冲司机敲了敲车窗,“把人安全送回去。”
年轻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江兆豪。
又看了看他身后两辆黑色奔驰和一排黑衣大汉,吓得一缩脖子,连声应道。
“豪哥放心,我保证平平安安送到地方。”
江兆豪就嗯了一声,顺手帮她关上车门。
崔小燕朝他挥了挥手,红色的士汇入车流,往前开去。
车子刚开出去两条街,坐在后排的崔小燕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年轻司机。
车厢里没开顶灯,黑乎乎的。
崔小燕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平放在大腿上,左手搭在箱子表面。
趁着路灯阴影晃过的工夫,心里默念了一声收。
皮箱里头那一百二十万现金,一秒钟之内全进了她空间的山洞里。
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皮箱还搁在她腿上,轻飘飘的。
钱一进空间,谁也抢不走了。
崔小燕双手抱着空皮箱,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有这么多钱,她可以把孩子养得很好了。
越想越高兴,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前面开车的年轻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抱着箱子傻笑,后背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九龙跑夜班车的,谁不认识盛义堂的江兆豪?
刚才这女人可是豪哥亲自开车护送出来、还亲自拉车门送上的车。
他哪敢多嘴问半句,只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拐进了麻地一段相对偏僻的十字路口。
就在年轻司机准备踩油门冲过绿灯的时候,右侧横街里突然窜出来七八辆,没有挂牌照的面包车和黑色轿车。
这些车就像疯了一样,撞向路口正中间的几辆越野车!
“砰!砰!哐当!”
连环撞车的巨响震耳欲聋,十几辆车在十字路口正中央撞成了一团废铁,碎玻璃和车零件飞溅得到处都是。
“我丢!”
年轻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红色的士横着甩了一下尾。
车头距离前面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只有不到半米远,险险停住。
在司机踩下急刹车的瞬间,崔小燕反应极快,双手松开空皮箱。
直接伸手死死抵住了前排的座椅靠背,腰腹用力绷紧。
硬生生卸掉了往前冲的惯性,半点没撞着肚子。
她刚稳住身体,第一反应就以为,是刚才在寄卖行门口碰见的那个黑西装男人,带人半路截杀她来了。
可还没等她抬头看清外头的状况,车窗外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