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的事你多上心。”
崔小燕交代道，“挑几个本地有身份证、干活利索的，对外她们就是主力。
小娟她们混在里头干活，账目分开做。”
“放心，这事我有数。”
邱莹莹拍着胸脯保证，“我认识好几个以前制衣厂的姐妹，都是踏实肯干的本地工。
拉三四个过来顶门面，平时来查劳工，绝对不会让他们查出什么的。”
崔小燕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检查了电线布线和灭火沙桶。
确认没有遗漏的问题，她才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要办，厂里你盯着。
有缺钱的地方，随时去我家找我。
不过那些账目，你要记清楚。”
邱莹莹笑着应下，“你放心吧，所有的钱都有清清楚楚的账目。
有什么事你就快去吧，看你脸色有点累，没事就回去多睡会儿。”
崔小燕告别了厂房，先去了附近一家银行。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万块，存进了自己的折子里。
银行柜员盖了章，把存折递出来。
看着上面印着的数字，崔小燕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至于剩下的几万块还是放在空间里，这种无影无踪的私人仓库，比任何保银行都安全。
办完存钱的事，崔小燕顺着弥敦道往前走。
家里还缺个能脱水的洗衣机，她现在有了身孕，天天手洗厚衣服实在费劲，得去电器城把大件给置办齐。
刚走到大洋百货对面的电器行街口，迎面几个穿花衬衫的青年晃悠悠地挡在人行道当中。
崔小燕本能地收住脚步。
九龙的白天，街头人潮涌动。
大洋百货门口摆着促销的落地风扇和收音机，大喇叭放着邓君美女的粤语歌。
崔小燕戴着布帽子，宽松的长风衣遮住了腹部。
她扫了一眼挡在前面的三个男人。
对方留着长碎发，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拿着印着招工广告的小传单。
眼睛贼溜溜地在过往的行人，和年轻姑娘身上打转。
他们专在繁华地段，拉无业流民去码头干黑工的。
崔小燕没理会，侧身往电器行大门走。
“靓女，找工作啊？”
其中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青年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想拦她。
“红磡那边的纺织厂招女工，管吃管住，一天四十蚊，去不去？”
崔小燕脚步一侧，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用。”
雀斑青年碰了个冷钉子，听到她说的是普通话，嘴里骂了句“扑街北姑”，就退了回去。
在大马路上，人来人往，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崔小燕走进电器行，里面摆满了日本进口的双桶洗衣机、彩电和电饭煲。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崔小燕走到一台松下双桶洗衣机前，伸手摸了摸机壳。
“这台多少钱？”
她看着外观还可以，反正她对洗衣机也不挑剔，只要能洗衣服就行。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看她穿着朴素，语气有些懒散。
“一千二百八。进口货，不讲价，包送到深水加三十蚊运费。”
“一千一，包送货。”
崔小燕从兜里摸出钞票，摆在台面上。
店员看到现钞，“行，填个地址，下午四点前给你送到楼下。”
崔小燕刷刷写好小区的单元号，又挑了一个电饭煲和一把电水壶，付清全款拿了收据。
走出电器行，外头的大太阳晒得路面发烫。
崔小燕揉了揉眉心，准备到路边拦一辆巴士回住处。
就在她走到公交站牌旁边时，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停在路边。
后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泡泡袖公主裙的小姑娘探出头。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眼神里已经透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任性。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崔小燕没打算多看，侧身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让开车门的位置。
可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湿滑的地方，脚底猛地一滑。
她还怀着身孕，根本不敢摔倒。
为了稳住身形，她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手里装着的购物袋，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刚下车的小姑娘脸上。
“啊！”
小姑娘尖叫一声，捂着脸踉跄着退了两步，直接撞进了身后保镖的怀里。
两个保镖也是快速地把她挡了起来，马上就警惕地看着崔小燕。
“你干什么？想死吗？”
崔小燕稳住身形，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麻烦了。
她看着那个被购物袋砸中的小姑娘，赶紧上前一步，开口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已经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白净的脸蛋上，被购物袋的边角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你眼瞎啊！”
小姑娘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朝着崔小燕的脸甩了过来。
崔小燕的反应何其之快，脑袋一偏，那一巴掌带着风从她耳边扫过。
她心里也冒起一丝火气，但想到确实是自己失误在先，还是压了下去。
“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道歉了，是你自己……”
“你还敢躲？”
小姑娘见自己一巴掌落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根本不听她任何解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转头冲着身后的两个保镖尖声叫道，“你们两个是死人吗？还不把她给我抓过来。”
“是！”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来抓崔小燕的胳膊。
崔小燕脚步一错，轻易地避开了两人的钳制，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不想在大街上跟人动手，尤其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这位小姐，刚刚是我不小心踩到东西滑倒，才碰到了你。
这确实是我的错，但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还是耐着性子跟小姑娘解释，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已经有太多仇人了，不想再多一个仇家。
“道歉，道歉就完了？”
小姑娘不依不饶，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痕，“我的脸都被你砸破皮了。你知道我这张脸多金贵吗？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再赔我十万块，这事就没完。”
十万块？还要跪下磕头？
崔小燕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了。
她脸上的歉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想走。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想走？给我抓住她。”
小姑娘看她不搭理，还转身就要走，就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