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巨额财物一夜失窃,王主任彻底气急败坏。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踩着夜色跨上自行车。
疯了一般蹬着车子,一路疾驰冲回革委会办公室。
刚进门,他便对着手下一众队员厉声怒吼。
“我的东西全部丢了!所有人立刻出去给我找!”
“县城所有街巷、黑市角落,但凡有可疑陌生人出没的地方,通通给我翻个底朝天!”
“无论如何,务必把失窃的东西找回来!”
身旁的副手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询问。
“主任,您具体丢了什么物件?我们也好针对性排查。”
王主任心头焦躁暴怒,厉声呵斥。
“不该问的别多问!”
“全员外出巡查,看见行踪可疑的陌生人,一律直接抓捕!”
“宁可错抓千人,绝不放过一个嫌疑人!”
队员面露迟疑,低声劝道。
“头儿,这般大动干戈,动静未免太大了。”
王主任眼神阴厉,冷声吩咐。
“无需多言,对外统一宣称专项严查黑市投机倒把!”
“是!属下立刻带人执行!”
一声令下,革委会二三十名队员全员出动。
就连原本驻守地牢、看管犯人的守卫,也尽数抽调外出搜查。
接下来整整数日,王主任满心都是失窃的金银财宝,脾气暴躁到了极致。
手下众人无人敢懈怠半分,在县城各处大肆排查。
将黑市搅得天翻地覆,前后抓捕羁押了不少无关人员。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全城搜查与整顿黑市上。
地牢深处被单独关押的乔新月,彻底被众人抛之脑后,无人记起。
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乔新月,从未吃过半点苦。
她被困在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地下囚室。
终日与四处乱窜的老鼠、爬动的蟑螂为伴,听着周遭窸窣的异响。
无人送饭、无人问话,长久的黑暗与孤寂彻底摧毁了她的心智。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曾经骄傲张扬的官家大小姐,已然被折磨得精神恍惚、憔悴不堪。
远在省城的乔家人,连日不见乔新月回家,也始终没见她到单位报到上班。
接连几日杳无音讯,乔家终于察觉不对劲,彻底慌了心神。
心急如焚的乔母立刻登门,径直赶往杜家寻人。
她满脸焦灼,一见到杜母,声音便带上了哭腔。
“老伙计,你说实话。”
“那天新月特意请假去火车站接你,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人影。”
“她单位一直空岗旷工,人彻底失踪了,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心头肉。”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把年纪,可怎么活得下去啊!”
杜母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心尴尬难堪。
从前她满心欢喜,盼着自家能和乔家结亲,让乔新月做自家儿媳。
可谁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杜文瑾竟在小县城私自瞒着家里,偷偷和宋沫沫结了婚。
这种荒唐事她根本不敢开口解释,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乔母见她沉默不语,愈发心急,上前追问。
“老刘,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新月的下落?”
杜母被逼无奈,只能老实开口。
“新月那天接到我之后,说单位有事,把我送上火车就自行离开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后续压根没有回单位。”
乔母眉头紧拧,立刻猜测。
“那你说,她能去哪?”
迟疑片刻,杜母小声猜测。
“这……会不会是新月得知文瑾回了县城,特意去找文瑾了?”
“我知道文瑾在县城的工作单位,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乔母瞬间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关键。
“海霞,是不是新月知道了文瑾私自结婚的事,一时赌气跑去县城了?”
她又急又气,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电话机旁。
一把抓起话筒,飞快拨通了罗山县行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接起的正是连日心神不宁、全城搜赃的王主任。
乔母语气强势,带着身居高位多年的气场。
“我是省城乔治国的妻子,立刻帮我查!”
“我女儿乔新月是不是去了你们罗山县县城?”
王主任闻言面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咯噔。
这整整一个星期,他满心都是失窃的金银财宝,带着手下全城翻找。
早已将那个被自己私自关在地牢的乔新月,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回话。
“县里确实来了一位名叫乔新月的女同志。”
“但她恶意捏造事实、随意写信诬告当地百姓,违反规矩,被判关押反省一个月。”
乔母瞬间震怒,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
“不过就是一封举报信!你们凭什么私自关押我的女儿!”
王主任听出对方情绪激动,立刻顺势甩锅,撇清所有责任。
“这事确实棘手,我也没办法。”
“乔新月诬告的人家,恰好是杜文瑾同志的岳母。”
“老人家因此受惊吓意外离世,总要给家属一个交代。”
“我们全程秉公执法,绝无半点私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乔母浑身冰冷。
她又惊又怒,语气满是寒彻的失望。
“什么?杜文瑾居然在你们县城!”
“还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被无故关押受罪!”
她转头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杜母,字字冰冷。
“老伙计,你们杜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真心待你,把你当做一辈子最好的老友!”
“你们竟然暗中纵容儿子,联手打压、欺负我女儿!”
杜母吓得连连摆手,慌忙解释。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海霞你千万别生气!”
“我立刻给老杜打电话,让他回来亲自处理这件事!”
乔母满心寒凉,只剩无尽失望。
她冷冷冷哼一声,语气决绝。
“不必劳烦你们费心。”
“你们杜家的情分,我们乔家高攀不起!”
乔母怒气冲冲离开杜家之后,远在省城的乔父得知全部经过。
心中又气又急,当天便亲自驱车赶路,直奔罗山县,准备接回被关押的乔新月。
一路风尘仆仆,乔父抵达革委会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