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生看着窗边挺拔伫立的霍景行，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轻声开口打趣。
“真看上人家了？”
霍景行身姿端正，神色坦荡，淡淡应声。
“欠她一个人情，往后她有任何难处，尽管给我打电话。”
付春生好奇心更盛，上前一步追问。
“到底什么事儿？给我说说。上周我可是听说你去相亲了，难不成，你的相亲对象就是宋沫沫？”
霍景行眸色微沉，语气疏离。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见他不愿多提私事，付春生只好举手作罢。
“行行行，我不多嘴，我先下楼去贴招聘结果，楼下一群人等半天了。”
说罢，付春生抱着厚厚一摞批改好的试卷与招录榜单，快步走下楼。
厂区大院里早已人头攒动，所有参加应聘的工人全都围在楼下，翘首以盼最终结果。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又忐忑。
杜娟眼尖，一眼看见付春生下来，立刻拨开人群冲上前，满脸殷切期待。
“付哥哥，结果出来了吧？我这次肯定稳了对不对？”
付春生站定在台阶上，神色肃穆公正，当众宣读招录名单。
“本次厂区公开招聘，名额两名，按考核总分择优录取。第一名，宋沫沫。第二名，周建国。”
话音落地，喧闹的大院瞬间安静一瞬。
杜娟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付哥哥，怎么会没有我？”
“招聘规则公开透明，一切以考试成绩为准。本次落选的同志，后续还有补录机会。”
付春生一脸正气，秉公处事，没有半点私情。
杜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情绪瞬间失控，伸手指向一旁安然站立的宋沫沫，语气尖锐又委屈:
“付哥哥！我不服！你一定是偏心她，偷偷给她走后门了！”
“杜娟同志，考核全程公开公正，凭分数说话。你既然质疑结果，我便当众公示所有人试卷成绩。”
付春生说完，立刻上前，将所有考卷一一平整贴在大门口公告牌上。
鲜红的分数清清楚楚映入众人眼帘：
宋沫沫满分100分，周建国95分，而杜娟仅有80分，堪堪及格。
杜娟盯着那刺眼的分数，浑身发懵，嘴里不停呢喃:
“怎么会……不可能的！我明明提前半个月就拿到资料复习，他们怎么会考得比我高这么多？这里面绝对有黑幕！”
一旁的宋沫沫闻言，冷冷勾唇，出声回击:
“厂里内部应聘，所有人都有复习资料，人人都提前背诵准备。
大家起点一致，你占尽便利只考八十分，只能是自己不够用心。”
她眼神清冷，字字犀利:
“废物就是废物，拿着现成的资源依旧一事无成，考不过别人就只会乱泼脏水。承认自己差劲、不够努力，就这么难吗？”
一席话干脆利落，怼得围观众人哑口无言，没人敢替杜辩解半句。
付春生看着宋沫沫这般伶牙俐齿、锋芒毕露的模样，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沉稳内敛的霍景行会另眼相看，这姑娘性子火辣直白，活脱脱一个四川小辣椒。
他暗自摇头，幸好自己没动心思，这般烈性果敢的姑娘，他可消受不起，也只有霍景行能压得住。
付春生收回思绪，恢复工作口吻，高声安排道:
“结果公示无误，考核有效的两位同志，随我上楼办理入职手续，其余人员可以自行散去了。”
喧闹渐渐平息，杜娟僵在原地，又羞又妒，死死盯着宋沫沫的背影，心底埋下深深的不甘。
人事办公室里光线敞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国营单位的规整严肃。
付春生坐在办公桌前，低头麻利地为宋沫沫和周建国办理入职手续，一笔一划填好档案，随后将两张崭新的入职证明递到两人手中。
办完手续，他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叠得整齐干净的蓝色工装，分别递给二人。
“现在火车站售票厅正好空缺两名售票员岗位。”
付春生语气平和，认真交代着工作安排。
“明天你们先来跟着老员工熟悉流程，踏实学习业务，等完全上手、不出差错了，再独立上岗。”
“这是你们的专属工作服，好好收着。你们俩都是凭真实成绩考进来的，堂堂正正入职，不用在意旁人闲言碎语，踏实干活就行。”
宋沫沫和周建国连忙双手接过工服，满脸感激。
“谢谢付科长！”
付春生微微点头，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咱们火车站是国有正规产业，薪资待遇、各项福利在当地都是顶尖水平。”
说着，他拿出两张崭新的工作证，盖章后递了过去。
“今天站里统一发当月工资，你们是正式在编员工，等下直接去财务科签字领取就行。”
宋沫沫闻言微微一愣，眼里满是意外。
“付科长，我们今天刚入职，也有工资吗？”
“只要是站里正式职工，别人有的待遇，你们一分不少都有。”付春生神色公允，没有半点偏袒敷衍。
这话让宋沫沫瞬间喜笑颜开，眉眼间尽是真切的欢喜。
“太谢谢您了，付科长！”
“不用客气，这是单位该有的规章制度。”
付春生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前去财务科。
宋沫沫和周建国小心翼翼收好入职证明、工作证和崭新工服，道谢后转身快步走向财务科。
两人刚踏进财务科大门，就要领取当月工资福利，让财务部长十分诧异。
毕竟历来都是老员工按月领薪，从没见过刚入职当天就拿工资的新人。
可当他看清单据上付春生的亲笔签字，立刻不再多言，依规办事。
部长快速核算完毕，给两人各自结算了四十六元工资，又额外递过来两个圆润饱满的柚子，是站里本月的员工福利。
他将钱和福利递过去，递上登记本。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全额工资，在这里签字确认就行。”
宋沫沫领了东西 转身出了大门 。
*
领完工资和福利，宋沫沫和周建国各自道别分开。宋沫沫小心翼翼把四十六块钱贴身收好，双手提着两个沉甸甸、金黄圆润的大柚子，步履轻快地往家走。
夕阳斜斜洒在乡间小道上，暖融融的光线落在果皮上，衬得柚子色泽鲜亮，看着就格外金贵。
她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隔壁的张婶正好端着洗菜盆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的稀罕物件，当即停下脚步，满脸惊奇地凑了上来。
“小沫，你手里提的这两个大柚子是哪儿来的？”
张婶目光紧紧黏在柚子上，语气满是羡慕。
“我可听说了，这柚子都是外地运过来的稀罕货，咱们这镇子很难买到，价格可不便宜，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