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默默吸了一口气，接受了时衿的要求，步伐自若的走到了天族阵营的最前方。
一个清洁法术下去，衣袍也换成新的了，发冠也重新束好了，看起来恢复了三分天帝的威严。
这才短短时日，他就已经被迫养成了被人随手甩出去，自己随时保持体面的方法。
魔尊也整理好了自己，站在魔族阵营的最前方，面色铁青，但脊背挺得笔直。
苏雪站在天族阵营的后方，殷玄身侧偏后的位置。
她的目光从刚刚的小插曲上移开，自顾自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又收回来了。
人确实少了很多。
第一轮游戏开始前，这大殿里站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空出了一大半。
那些空出来的地方，有些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厉寒渊站在魔族阵营的前方，距离魔尊半步之后。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中央的空地，落在对面阵营中的雪芙身上。
雪芙站在天族阵营的中段，周围没有人靠近她。
和刚复活的那种懵懂天真相比，如今的她气场冷得吓人，让人本能地退避。
她没有看厉寒渊，也没有看殷玄，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时衿的目光从众神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品。
天族还剩不到三分之一，魔族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偏殿里的供奉者也跟着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瘫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看来大家都休息得不错。”
时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觉得自己休息得不错。
时衿也不在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斗篷在她身后铺开，像是一双巨大的翅膀。
她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
“咱们接下来开始第四轮。”她说，
“不过这次的游戏和前三轮不一样。”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地猜测，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
时衿不是那种会提前剧透的人，她喜欢看他们措手不及的样子。
时衿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在大殿上空铺展开来，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是游戏规则。
她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众神脸上，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菜单。
“这次不是恋爱游戏了哦，因为我看腻了。”
“咱们这次换个别的，天族一队，魔族一队。双方阵营对抗怎么样？”
殿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阵营对抗？天族和魔族？他们共生了几千年，虽然私下里小摩擦不断，但明面上一直维持着和平。
现在要他们打？
时衿没有理会那些骚动，继续说下去。
“每一组由一名天族，一名魔族和一名供奉者组成。
三人绑定，互相牵制。
供奉者死，天族和魔族一起死。
而天族死，供奉者和魔族生。魔族死，供奉者和天族生。”
骚动升级了。
相互牵制？还是跟那些凡人供奉者绑在一起？
他们以前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蝼蚁，现在要跟他们同生共死？
一个天族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骂人，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供奉者本来就是提供力量的来源。”
时衿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天族需要信仰之力，魔族需要浊气。但这次，供奉者的能力将被封印。”
“因为我觉得这样对三方都不是很公平。
他们平时提供的是天族所需要的信仰之力，本就天然是天族的同盟。
而魔族如果需要得到力量，他们就必须被恐吓，被威胁，才会在恐惧中产生魔族需要的东西。”
几个魔族的脸色变了。
这个确实，他们是需要浊气来修炼的，如果那些供奉者只能产出信仰之力，那就意味着他们魔族必输。
而恐吓，威胁，这些手段来的太慢，如果天族那边答应庇护他们，这些供奉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队。
确实对他们魔族不公平。
一个年长的天族文官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看到时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当然，你们魔族也可以选择不恐吓。”
时衿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那样的话，你们就没有力量来源。没有力量，就只能等着被对方阵营干掉。”
那些想要开口反驳的神明瞬间闭嘴了。
本来就是他们占便宜，时衿指出了如此明显的漏洞，他们想要投机取巧怕是不行了。
不仅如此，如果提前得罪魔族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时衿的目光落在偏殿那些供奉者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所以我决定，到时候根据战场情况我会随机掉落神秘果实。
这些果实只能由供奉者吃下。
吃下之后，果实会随机转化为信仰之力或浊气。
信仰之力输送给绑定的天族，浊气输送给绑定的魔族。
是增强你们自己的队友，还是增强对面的敌人，全看运气。”
供奉者们的脸彻底白了。
他们也要上战场？他们也要去抢那些果子？他们不是只需要坐在偏殿里祈祷就行了吗？
一个中年妇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老者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旁边的年轻人拼命给他顺气，但老者的脸色还是一点点地发紫。
他们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时衿没有看他们，继续说下去。
“战场上的果实有限。抢不到的，没有力量来源，力量弱的，就会被对方杀死。
被对方杀死的，真的会死。没有复活，没有重来。死了，就死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轰地炸开了。
“这不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天族和魔族共生了几千年！你让我们打我们就打？”
“我和我道侣都是天族的，凭什么把我分到魔族那边去？”
“我不要跟凡人绑在一起！他们会拖累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