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去哪？”戚礼刚从他的吻中回神。
“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购物，给你回血。”虽然他的卡刷不爆，但他有种恨不得把卡刷爆的气势。
戚礼回头，觉得他的背影特别帅，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扒着衣帽间的门，说：“那我来订餐厅好不好？”
“订吧。”他都由着她。戚礼心花怒放。
她趁他换衣服的时候跑去了书房，拉开左手边抽屉，偷偷放进去一样东西，又原样关好，模样颇有些郑重。
“开我的车。”出门的时候戚礼朝他晃晃小荔枝同粉色系的车钥匙，“我开。”
秦明序没意见，上车后盯着她的车钥匙看了几秒，“给你换辆车怎么样？喜欢粉色都给你换成粉的？”
“停停停。”戚礼流畅地驶出地库，及时叫停了他难以克制的购买欲，“我和我的小荔枝还在热恋期，你小心说话，别吓到它了，我不搞替身这一套。”
秦明序冷哼一声，“那就更要换了！”
戚礼刚偏头，他就瞪回来，“你只能和我在热恋期！”
服了他了。戚礼失笑。
岚城有国内最繁华的几个商圈之一，基本都在那个范围，离弥森很近。秦明序极少线下购物，来了就不可能轻易走，他手里有一张黑卡挂了戚礼的名，一直没给出去，直接在几家店里给戚礼高消成了VIc。
他还记得秦书禾喜欢爱马仕，也带着戚礼逛了一圈，除了两只不同颜色的constance以外哪个都没选上。
秦明序坐在沙发里，听SA滔滔不绝介绍皮质包型，比轮毂型号还难记。他头疼，手指抵着额角，突然说：“我记得我之前给你买过一只。”
戚礼和SA同时转头看他。专业度超高的SA小姐马上礼貌发问：“那请问是哪一款呢，我可以给您介绍下……”
“从来没见你背过。”秦明序把后半句说完，直直盯着戚礼。
“……”
现在轮到戚礼头疼了，无他，她不太喜欢爱马仕。
戚礼从来不觉得拥有一个包就能决定阶级了，她不吃品牌搞噱头那套，单纯是设计不在她的审美点上。
“呃……”她转过头，对SA笑笑，在页面又点了只猪鼻子，“就这个吧，要经典色，谢谢。”
然后就拉着秦明序走了。
一直到餐厅包厢他还在闹别扭，“你不喜欢我送你那个包？”
戚礼在说真话和安抚他之间犹豫了下，委婉道：“就……你选的那只已经是经典款里比较好看的了。”
“别的女人都喜欢怎么你不喜欢？”
“可能我年纪还没到…欣赏不来。”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又同时瞪大了眼睛。
“秦书禾比你小都说没有女人会拒绝爱马仕！”
“别的女人是什么女人？！”
场面僵了半秒，推着餐车的侍应生一时没敢进来。
秦明序听清她的话，握着酒杯的手倏地一松，微微眯眼时深邃的眉眼更显得意味深长，他笑了：“又吃醋？”
戚礼听见秦书禾的名字，懊恼地抵着额头，她刚才那一句下意识的反问未免也太凶了，连一句没吃醋的解释余地都没有。
但秦明序的目光太过戏谑，她只能硬着头皮，“吃醋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不许你和别的女人有一丁点示好过界的地方。”
“不行吗？”戚礼瞪着他，要是敢说一句反驳她就咬死他。
“行。”秦明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笑音，笑得直低头，缓过来又朝面色已然粉红的戚礼调戏道，“你要给我裤子上锁我都依你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正往桌上端菜的男侍应生差点没绷住，出去的时候耳垂都红了。
被视为彪悍妒妇的戚礼右眼皮一阵一阵的跳，巴不得闭上眼睛吃饭，不想看见他。
她的眼睫毛闪动，黑暗中，看不到秦明序表情一丝一丝地温柔起来，像山麓间飘散的云流，或者是落在玫瑰瓣上的第一缕曙光。
“暮暮。”
他还是那副笑音，听起来又要拿她寻开心，戚礼没睁眼。
“我爱你，我不会有别人。”他认真地保证，一个字一个字叩在她心上。山间荡起钟声，玫瑰闪闪发光。
戚礼鼻子一酸。
这段关系里会害怕的人，明明不止他一个。
戚礼睁开眼睛，略浅的眼珠像盛着两颗小星星，又像两团小火苗，她眨眨眼，里面就闪动两下，“其实那只表不是真正的礼物。”
“嗯？”他微微抬了眉，眉眼格外好看。
“先吃饭吧。”戚礼说。
秦明序这餐有点食之无味。他以前一直被戚礼牵着鼻子走，最近个人意志觉醒，在她面前长脑子了终于发现她亦邪亦正的本质。
看着斯文雅正，其实内心又坏又野，尤其喜欢几句话让别人乱了阵脚，她再稳坐钓鱼台。
秦明序呼吸有点重了，他觉得对面那双手中的刀叉此刻分割的是他的心脏，全身上下瘙痒难耐。
他扔了叉子，喝了一口酒，“能不能直说？”
戚礼掀眸看了眼他面前的盘子，“不吃完就不说。”
秦明序三两口吃完，戚礼轻轻一笑，朝他抛了个秋波，“我又没吃完。”
小妖精，他早晚让她玩死！秦明序切割着鲜红的马肉，瞪着她，嘴里磨得像是在嚼戚礼的肉。
快结束了，戚礼倒了一杯气泡水清口，撑着胳膊，看着他说：“其实我前天晚上就回来了，这两天一直住对面那家酒店。”她细白的指尖朝窗外一指。
秦明序循着看去，皱眉，没懂她的意思，“为什么不回家？”
“走。”戚礼起身拉他的手。
这餐厅附近是岚城的金融中心之一，绝好的中心地带，附近就是地铁和商圈。弥森就在这，隔着一条马路。秦明序没有脑容量想别的了，跟着她走，进了一栋和弥森大楼格局差不多的写字楼，直上二十三层。
入眼是一家空旷的公司，布置了崭新的桌椅办公区，午后阳光刚好洒进来，走廊一片金黄，戚礼把他往里面带，秦明序脚步稍止，她感受到，回头看他。
“你中午订那家餐厅就是想带我来这？”
“对啊。”戚礼大大方方笑着承认，“这里设计的怎么样？”
她抬手，指着一个方位，“我找人算过了，那个地方适合摆一盆龟背竹，聚气。”
戚礼领着他往前走，秦明序敛眉，敏感地闻到了一点花香，他凝目盯着最里间的办公室，直到戚礼用指纹打开了门锁。
开阔的视野一下撞进秦明序的眼中，不同于外面看似完善的装潢，这间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一地玫瑰。
是他的审美，满地鲜红，像浓烈的血，却散发着花香。
“当当当当！”戚礼站在鲜花前张开了手，略略局促地低头看了眼，可惜道，“哎呀，上午逛太久了，这些花有点被太阳晒蔫了。早上搬来的时候，还是有露水的。”
“送我的？”秦明序疑似尾音发抖。
戚礼瞅着他，恍然悟了，一激灵赶紧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要求婚啊，就是庆祝。”
“庆祝什么？”他紧紧盯着她，喉结微微滚动，“跑到别人场地里来，还买了这么多花，不求婚是不是有点浪费？”
戚礼急了：“什么意思啊秦明序，你在逼我跟你求婚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明序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差点把她逼到那堆花里。
戚礼被他气势相逼，脚下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首扯住他的领口平稳身体，原本想说的话乱七八糟地说出口：“这不是别人的场地，这是我的地盘。我……我想先带你来看一看的。”
她慌张眨了眨眼，睫毛像是扫在他心上，“这么多玫瑰，你看不出我想跟你表白吗？”
秦明序差点被她那一句表白扰了心神，赶紧气沉丹田稳定道心，绷着脸说：“我们一样一样算。”
戚礼觉得他凶，有点无措委屈的抿了抿嘴，动作很细微，他险些又心软。
秦明序把脸移开，“给我一个诚实的答案，什么时候下的飞机？”
“前天晚上十点多。”戚礼垂着眼说。
他已经不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了，继续往前回溯，“所以你说不让我查你也是计划好了要提前回来？”
戚礼点点头。
秦明序一股火顶上来，“跟我生气也是故意的？”
戚礼嘴委屈撇着，又点点头。
“说吧。”他丢下一句。
“说什么？”她突然宕机。
“表白！”秦明序这个气，想把她屁股打肿，他因为她一个言语表情担惊受怕，人走了又夜以继日想她，结果这女人撒了一堆谎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扑腾，他昨天就应该像前两天那样骚扰她的，不该故作绅士地说什么暂停想你，他又做不到！
胡乱想了一大堆，也压制不住越来越急的心跳。秦明序低下头，逼她和自己头对着头，眼对着眼，“你想怎么表白？”
戚礼的嘴唇嗫喏了两下。秦明序不耐狂吼：“快点，我心跳得要死了！”
给他个痛快吧。
戚礼噗地笑出声，突然拽住他衣领，踮脚亲了他一下，“秦明序，你真可爱。”
他脑袋嗡了一下，像有口钟被敲响，鸣响不绝。
戚礼和他娓娓道来：“其实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公司注册和开户的事，这趟去上海除了见客户拉投资，也是和卢老师见一面，沟通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实是可执行可落地的，她也肯定了我的想法，我很受鼓舞。”
“而且，这一趟我还带回来一个人，卢老师推荐的，现在我的个体公司就是一个老板两个员工的品字形配置了，三角形很稳定。”她开了个傻兮兮的玩笑，“我手里有很多待开发的剧本，我还可以利用手上的资源去拓展其他作者渠道，这一笔六百万的投资，不是卢老师团队的项目，而是她帮我引荐，由我来做总监制的项目，那些老板支持我的路演，认可我的价值，我才那么高兴的。”
“现在我走出了第一步，我才敢把你带过来跟你坦白。”戚礼眼眶微微发红，仰脸看着他，“至于表白，地上这些花不重要，我说的话也不重要，我手指的地方才重要。”
戚礼低头点了点足尖，手指着窗外对面最近的那栋高楼，同一楼层，那一扇落地窗。
秦明序瞳孔微微一缩，手指在身侧发着抖，那是他的办公室。
戚礼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说：“这地方的租金真的很贵，我一口气交了全年，公司注册地址提交了，房产地址是钟粤山墅17号，年底的项目还要我来垫款，估计到时候全部身家不足一百万，我没有退路了。”
“我已经尽力离你很近了，秦明序。你别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了，好不好？”
秦明序眼眶猝然红透。那面落地窗被太阳光反射犹如一块明亮的碎玻璃，他的太阳穴就像被那块玻璃一下一下刺入的疼。
她又这么聪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他反复无常的试探，伤害到她了是吗？可就算是伤害到了，这一次秦明序也格外开心，因为这段他肉眼可见的距离，是戚礼主动把他们的未来绑在一起。
他早早就体验过的，戚礼决心陪一个人走下去的时候，不会甘愿没有结果，她会用她所能动用的一切，去排除风险，规划未来。
她的心还如同十七岁那样纯粹。
秦明序伸臂紧紧把她抱进怀里，温热的液体流入她的颈间，“不会的，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有退路。”
他却不像十八九岁那样无能为力了。
他们在人生的巅峰，迎来了新的考卷，这次会一起书写完成。
“我知道啊。”戚礼用一种信赖到近乎天真的语气说，“你还记得你给我转过一笔帐吗，一百万。后来你又送我一堆bruce隐藏款回血，我留了一个把剩下的都挂卖了，挣了十万出头，现在都在一张卡里，我从来没动过。”
“我交租金的时候想，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失败了，还有你最初给我的那笔钱，一百多万，够我东山再起了。秦明序，你不知道，我的目标和退路，都和你有关。”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小小声说，“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了。”
秦明序觉得他不会有哪刻比现在更幸运。涌上喉头的情绪令他难以自抑，心跳砸的浑身都疼，肺腑软烂酥麻，眼中的炽热烧化一切。
他颤哑着说：“那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戚礼吸吸鼻子，无比坦诚炙热，睫毛闪动软光。
“你说，老公我爱你。”他闷闷说。
“……”
戚礼破涕为笑，转身，面朝那扇落地窗，手一指，若无其事道，“你看，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以后你跟我打招呼我都能看到呢。”
秦明序没听到想听的，想咬她的耳朵又舍不得用力，“两侧玻璃都是单面的。”
“噢。”戚礼仰头，笑得无辜。
秦明序呼吸微顿，喉咙里堵着热流，心脏在胸腔里打鼓，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