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后面倒是比前面安静得多。
四周静谧,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山风,再听不到半点动静。
偌大的后殿,没有掌灯也没有任何侍卫,就像是特意为她们今晚的行动提供了一把助力。
三人猫腰在一棵树后面,环顾了一圈,这里只有几间低矮的偏房,门窗紧闭,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像是用来存放杂物的。
楚潇潇挥了挥手,三人一前一后贴着寝殿的外墙摸索着前行。
墙体是青砖砌成,缝隙里填着石灰,摸上去的感觉粗糙冰冷,楚潇潇的手指感知远超常人,她瞬间发现了墙体的问题,急忙让后面两人停下。
“小心些,这墙体不对劲。”
“怎么,这不就是普通的青砖嘛?”李宪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同样摸着墙在走,感觉和自家府中用来砌墙的青砖没什么两样。
楚潇潇皱着眉头,“手感不对,这里混了桐油,幸好刚刚没有打开火折子,不然我们都得留在这儿。”
听到此话,箫苒苒眉头紧锁,伸手在墙上抹了一把,然后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确实,不是用水而是用油砌成的,这个蒙盛,还真是做足了一切准备,连宫殿的外墙都用桐油,这怕不是担心有人夜闯王宫故意为之吧。”
楚潇潇冲她眨了眨眼,低声道:“也不一定…南诏这个地方本身瘴气就多,再加上夏季连绵的雨水冲刷,一般的青石砖在这种环境下早就塌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桐油本身防水性极好,正好可以应对这里的天气。”
箫苒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南诏王宫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可能并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单纯的为了防止坍塌,节约建造成本?”
“就是这个意思…”楚潇潇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墙上各处摸了一遍,“除了砖缝中用了桐油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用来引火的材料,所以,若是正常情况下,这里绝对不会又是,反而会让整个王宫非常坚固,但若有人心存歹念,夜袭王宫,无论是火折子还是火把,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将墙体点燃,伤害擅闯者不说,短时间便可火光冲天,这样不仅惊动了这里的守卫,还会让拱卫王庭的两只象师知晓,从而勤王保驾,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乖乖,南诏这个建造宫殿的人了不得…”李宪听着楚潇潇的分析,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大明宫修建时就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因为长安风沙较多,如果通体用桐油作为材料,花销难免太大,所以当时的冬官便想了一个法子,砌成墙后用桐油刷一遍,又满足了防水的要求还能兼顾价钱。”
几人还在这里说着,忽地从旁边闪过一个人影。
“谁?”箫苒苒眼疾手快,手腕发力,射出一枚飞镖。
那黑影反应非常迅速,在听到飞镖出手的声音第一时间便右手撑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箫苒苒的飞镖与那黑影几乎贴着飞过,钉在了背后的一座石狮子上。
“小心,这是个高手…”她丢下一句话,而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快速向那个黑影冲了过去。
黑影见行踪暴露,也不恋战,转身便往暗处遁去。
箫苒苒哪里肯放过他,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追到近前,手中短刃出鞘,照着那人的后颈便斩了下去。
那人听到脑后风声,头也不回,身形猛然一矮,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箫苒苒刀势未收,顺势横削,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整个人向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两圈,与箫苒苒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箫苒苒有些心惊,此人的反应速度和身法,绝非寻常江湖杀手可以比的。
但念头一转,暗骂一句“娘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提刀再上,那人却忽然转身,迎着箫苒苒的刀锋冲了过来。
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这一个照面,借着月光,箫苒苒看到那双眼睛中含着的冷厉与杀伐之息,沉静中还略带几分戏谑,根本没有半分被人撞破行踪后的慌乱,沉静应对,还试图扭转局势。
绝非常人所能做到,更不是一般杀手该有的素质。
这个人,不简单。
还没等她多想,那人的拳风已到面前。
箫苒苒下意识格挡,手中短刃横向劈过,那人以掌刀格开,手法干净利落。
箫苒苒见状,抬膝盖撞击小腹,那人却微微侧身躲开,反手劈向她的后劲。
箫苒苒歪头躲闪,但时间有些来不及,右肩被掌刀劈中,疼痛间,咬牙再以刀柄撞向他的面门,那人后退半步,避开这一击,同时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掠去。
她自认为功夫在千牛卫中也算上乘,即便对上“血衣十六子”的老七老八也能不落下风,但三招过后,自己竟然在这个人面前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被他压着打。
正待她准备再次进攻,那人却已借力跳上了偏房屋顶,居高临下地看了三人一眼,眼睛微眯,似是笑了一下,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再无踪影。
箫苒苒欲追,被楚潇潇叫住:“别追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箫苒苒收刀,满脸不甘。
“追不上了。”楚潇潇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他的轻功在你之上,天色又这么暗,他穿着夜行衣,你根本看不到他。”
“该死。”箫苒苒咬了咬牙,用力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恨自己刚刚没有将他留下。
这时,李宪从树后闪出来,手里握着弓,箭已搭在弦上,却始终没有放出去。
他摇了摇头,“不对,刚刚我一直看着,这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杀手,但也绝对不是江湖路子。”
楚潇潇没有说话,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留下的痕迹。
那人留下的足迹很浅,只有脚尖着地的痕迹,说明他落地时极为轻盈,且每一步都踩在受力最均匀的位置。
“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做到的。”她起身道。
箫苒苒也站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跟他交手三招,他的路数…不像是南诏人。”
“怎么说?”李宪问道。
箫苒苒回忆着方才的交手,缓缓道:“南诏这边的武学,重势不重技,讲究以力破巧,招式大开大合,但这人的路子正好相反,他的每一招都极其精炼,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掌刀格挡、侧身避让、反手劈砍…这三招连贯起来,是标准的禁军搏击术。”
楚潇潇的目光微微一变,显然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箫苒苒继续道:“而且他最后那一跃,脚尖点地时用的是‘踏燕步’,这是千牛卫和羽林卫才会练的东西,外人学不来,我师父当年教过我几招,说这是太宗皇帝从军中带出来的,后来被千牛卫拿去做了基础训练。”
“你说…这人是千牛卫的人?”李宪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个我现在说不准,不一定就是千牛卫或羽林卫,也有可能是别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箫苒苒摇了摇头,“这个人受过千牛卫或羽林卫的训练,这种功夫,可不是江湖上能学到的。”
楚潇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越蹙越紧。
李宪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想到什么了?”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箫苒苒和李宪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楚潇潇忽然开口:“凉州。”
“什么?”李宪没听清。
“还记得我们在凉州的‘野狼坳’中的情景吗?”楚潇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次‘血衣堂’派血衣十三来刺杀我们,用的阵型是边军的锋矢阵,兵器是制式的横刀和陌刀…”
李宪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次在野狼坳,他们遭遇血衣堂伏击,对方虽然穿着黑衣蒙着面,但无论是冲锋时的阵型配合,还是手中的兵器,都与大周边军一般无二。
当时他和楚潇潇都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虽然后来查到了李文远头上,也将此事归咎在是李文远担任凉州别驾期间,为了巩固自己在凉州的地位,同时也为了走私军械所以从边军入手,让其充作“血衣堂”的爪牙。
而且后来返回神都后,再没有遇到过这般身手的人,“血衣堂”后续的刺杀也有很多,但都没有在“野狼坳”中那样凶险。
只道是凉州特有的一种情况。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现在,有人用的是神都禁军十二卫的路数,这便让他们之前的推测陷入了误区。
“血衣堂…究竟是什么来历?”楚潇潇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对着两人说道,“撤,刚才的打斗肯定惊动了守卫,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找到这里,今夜看来是不能再冒险了,回去再说。”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李宪和箫苒苒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三人穿过竹林,翻过宫墙,回到来时的那条巷子里。
楚潇潇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久没有说话。
李宪站在她身边,知道她在想事情,便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楚潇潇忽然开口:“李宪,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凉州查案时候的那个人…”
李宪一愣:“谁?”
“郭荣。”
李宪皱眉:“郭荣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他在凉州大营被拿下,后来押回神都受审,罪状上写得清清楚楚——私通突厥、走私军械、豢养死士…”
“豢养死士。”楚潇潇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些死士,是什么来历?”
李宪想了想:“卷宗上写的是‘招募边军中的亡命之徒,加以训练,充作私兵’。”
“边军中的亡命之徒…”楚潇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受过边军训练,所以会用锋矢阵,会使制式兵器,那禁军的路数呢?千牛卫和羽林卫的东西,边军可学不到。”
李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是说…‘血衣堂’靠的人,不只是郭荣?”
楚潇潇没有回答,但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那个人在从洛阳开始,每一次的案件中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现身,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帮”了他们一把。
他虽受命于太子,却在暗中做着与太子指令相悖的事。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她,却每次都只是点到即止。
她想起在凉州大营,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面对郭荣仍然神色如常,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人奉命“保护”她,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又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同时,还想起了他常说的一句话:“楚大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些事情不是查不到,而是不该查,或者说即便查到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箫苒苒见两人都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郭荣是谁?”
“大周左威卫大将军…”李宪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却没有离开楚潇潇,“已经在凉州案中被拿下,押回神都受审了。”
“那你们怎么还提他?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案子是结了。”楚潇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但有些事,还没有结。”
她转身往馆驿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箫苒苒:“你方才说,那人的路数是千牛卫的?”
“是。”箫苒苒点头,“千牛卫和羽林卫的基础训练,都是从‘踏燕步’开始的,这套功夫外人学不到,因为军中管得极严,每一套功法都有编号,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教给谁了,都有记录。”
“也就是说,会这套功夫的人,一定在千牛卫或羽林卫待过?”
“不一定是在职的…”箫苒苒想了想,“也可能是已经返乡的,或者…叛逃的,但无论如何,他一定受过正规的禁军训练。”
楚潇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
李宪跟在她身边,低声道:“你是在想魏铭臻?”
楚潇潇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否认:“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洛阳、凉州、长安…每一次‘血衣堂’出现的地方,他都在,你说这次南诏…”
“可他是太子的人。”李宪道。
“太子的人,不一定就是太子的人。”楚潇潇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绕口,但她知道李宪听得懂。
李宪果然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怀疑他被人收买了?”
“不是收买。”楚潇潇摇头,“是…他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那边”是哪里,她没有说,但李宪心里清楚。
除了“血衣堂”还能是哪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宪自己都觉得荒唐。
魏铭臻是金吾卫中郎将,太子身边的红人,怎么可能是“血衣堂”的人?
可他又想起在凉州时,魏铭臻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救援”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还有那次在野狼坳,“血衣堂”的杀手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却在他出现后迅速撤退,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如果魏铭臻真的是“血衣堂”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有什么证据?”李宪问。
“没有…”楚潇潇答得干脆,“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顿了顿,又道:“在神都的时候,狄公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些人的脸,遮着一层面纱,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他真正的面目’。”
李宪苦笑:“狄公这话,说的是魏铭臻?”
“说的是所有人…”楚潇潇推开馆驿的侧门,闪身进去,“但魏铭臻,是最像的那一个。”
回到馆驿,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了。
三人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楚潇潇就让箫苒苒先回去,除了留下几个机灵的以外,其余内卫全部派出去,守在王庭周围,乔装打扮,观察情况。
箫苒苒领命离去,楚潇潇也感觉到有些乏了,便和李宪说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李宪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但走了没几步,忽然回过头,“潇潇…”
楚潇潇停下关门的动作,看着他。
月光下,李宪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若你怀疑的人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办?”
楚潇潇沉默了很久。
“先查…”她终于开口,“查到证据再说。”
“若查不到呢?”
“那就继续查…”她看着李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宪,你还记不记得,在洛阳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不想查的人。”
李宪一怔,旋即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楚潇潇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所以,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查下去。”
说完后,她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
李宪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箫苒苒安排任务回来后,见他还在那里站着,忍不住凑过来:“王爷,你还不去歇着?”
李宪没理她。
箫苒苒也不恼,靠在他旁边的廊柱上,仰头看月亮:“你说,楚大人心里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宪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一个人?”
“我又不是瞎子…”箫苒苒撇嘴,“她从王庭出来就不对劲,跟丢了魂似的,你刚才问的那句‘若查不到呢’,说的是谁?”
李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箫苒苒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说…”
“别猜了。”李宪打断她,“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箫苒苒一个人站在廊下。
箫苒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看看楚潇潇紧闭的房门,最后看看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潇潇没有睡。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最上面一行是“血衣堂”,下面分列着几个名字:郭荣、李文远、孙家兄弟、赵德方…还有一个人名,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反复了三次,最终还是没有留下。
魏铭臻…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洛阳河畔,他率金吾卫出现,说是奉太子之命保护她;
凉州大营,他站在自己身边,面色如常;
野狼坳,“血衣堂”的杀手在他出现后迅速撤退;
长安城,他每一次“救援”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可这次南诏,为什么会出现和千牛卫有关的人呢?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千牛卫是皇帝的亲卫,入千牛卫者非翘楚而不能。
可皇帝的亲卫中,怎么会出现“血衣堂”的影子,难不成…
眼下有太多疑问了,多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
桌上的烛火还在跳跃,楚潇潇就坐在书案前,托着自己的脑袋缓缓闭上了眼。
…
“潇潇…潇潇…”
清晨,楚潇潇被一阵熟悉的惊呼唤醒。
她急忙抬起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位王爷如此咆哮而来。
还不等她起身,李宪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潇潇,我想到了…”
楚潇潇猛然一下清醒,忙问:“想到了什么?”
“皇叔宫里的金吾卫…”话说一半,他忽地停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个人了…”楚潇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气急。
“等等…等等…”李宪又喝了一杯,这才缓缓说道:“三年前,皇叔路上遇刺,身边的金吾卫几乎损失殆尽,后来还是皇祖母下令,从千牛卫抽调了一批高手入东宫保护,所以…”
楚潇潇眼中精光大作,“你是说,魏铭臻现在手下这批金吾卫原来是千牛卫?”
“没错,就是千牛卫…”李宪又说道:“昨夜你说了你的怀疑后,我回去就想,即便他魏铭臻是‘血衣堂’的人,他又从哪儿弄来千牛卫的人做自己的爪牙,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件事…”
楚潇潇神色有些激动,“李宪,你可真是帮了个大忙…”
随后她满脸兴奋地在房中踱步,过了有一会儿,才停下来,对着李宪小声道:“小七去哪儿了?”
李宪嘿嘿一笑,用手一指她,“我就知道你要用小七…”
楚潇潇听他这样说,瞬间耳根一红,脸上浮起一抹羞涩。
“放心,我已经让小七返回神都去查三年前的旧档,顺便给千牛卫大将军景辉带了一封信,让他从旁协助。”
有了李宪的保证,楚潇潇终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去。
…
…
与此同时,南诏靠近大周地界的一座山脉中。
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面前是一座一人高的高台,上面坐着一个身着血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
只听那人从高台上缓缓开口,声音非常沙哑,“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台下那人身体抖动不已,连忙磕头,“堂主饶命,昨夜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在那,再给小的一次机会,今夜一定将那人从寝殿带出来…”
台上的声音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知道我的规矩,今夜若是再不成功,你就别回来了!”
“是是是,属下明白。”那人连滚带爬地朝着洞外走去。
就在他快要出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记住,千牛卫的招式不要再用了,箫苒苒不是个善茬,楚潇潇更不是容易糊弄的人,切记,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所幸他们没有查到你是谁,但你要再失误一次,你知道后果…”
随后,洞内再无音讯,而那人站在洞外一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又看了看远处山中的那一抹金色,恶狠狠地道:“今夜,我看你怎么躲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