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一个人问。
金宝蹲下来：“董书记让我们来的。跟我们走。”
两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金宝站起来，看了丁元奎一眼。
丁元奎从地上捡起光头的手机，拆了电池，扔在桌上。
几个人走出仓库，上了车。金宝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被救的两个人坐在后座，浑身发抖，一句话都没说。
金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董书记的人？”
一个人点了点头：“我们是县纪委的，负责监视王放。”
金宝没再问了。
车子开到合胜县委门口，金宝熄了火。
“到了。”
两个人下了车，站在县委大楼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转过身，走进大楼。
他们走到董必超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们推门进去。
董必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的伤，放下笔：“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放的人。”
“我们没注意，被他们偷袭了。”
董必超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被跟踪，被抓，被关在仓库里，然后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救了。
董必超听完，沉默了很久：“那些人是谁？”
他们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没说。”
董必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知道了。你们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明天放假，休息一天。”
两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合胜县的调查还在继续。
金宝带着丁元奎他们留了下来，没有走。
他们不住县城，还是住在那个小镇的民房里，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调查组白天去查档案、走访知情人，金宝他们晚上就去核实、补充。
调查组查不到的，他们想办法查；
调查组进不去的，他们想办法进。
赵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些突然多出来的材料，有些是复印件，有些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内容详实。
他拿起一份看了很久，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他不知道这些材料是谁送来的，但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帮他们，而且这些人对合胜县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还熟悉。
他把材料整理好，放进档案袋里，走出办公室，敲响了周志远的门。
“周局，这些材料，你看看。”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周志远打开，一页一页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合上档案袋：“哪来的？”
赵刚摇了摇头：“不知道。今早来上班，就放在我桌上。”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不管是谁送来的，先核实。如果属实，就作为证据。”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金宝蹲在屋顶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县委大楼的方向。
丁元奎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宝哥，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金宝没看他：“东哥说了，待到这里的事办完为止。”
丁元魁不说话了，把烟叼在嘴里。
远处的县委大楼灯火通明，调查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金宝看着那扇窗户，心里也无奈。
林向东让他们不要明着帮，暗中帮忙就行。
……
云海，东升物流中心。
陈伟堂站在仓库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压低声音：“义哥，今天又搞了点破坏。一批货，搬运的时候摔了，损失不小。”
电话那头陈怀义笑了：“好。伟堂，你干得不错。继续。不要暴露。”
陈伟堂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他转过身，猴子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陈伟堂点了点头：“说完了。他信了。”
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让他觉得东升内部已经陷入麻烦。”
……
顺宇物流的会议室里，气氛很好。
杨兴权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报告。
通达县的货站被烧，安民县的货车被砸，同富县的货物被偷，清溪县的客户投诉。每一份报告都写着“疑似内部人员所为，正在调查”。
杨兴权把报告递给杨兴康。
“二哥，你看看。东升内部已经开始乱了。”
杨兴康接过去，翻了翻，然后放下：“兴权，这些报告，你核实过吗？”
杨兴权笑了：“核实了。都是我的人干的。他们潜伏在东升，已经取得了信任。”
杨兴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杨兴龙在旁边插话：“大哥，这是好机会。东升内部乱了，我们正好反攻。”
杨兴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不急。再看看。等他们乱到不可收拾了，我们再动手。”
这时，秘书来到杨兴业身边，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杨兴业皱起眉头，“让他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猴子站在门口。
猴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雷云和黄松波，两个人一左一右。
杨兴权的脸色变了，站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猴子没看他，目光落在杨兴业脸上：“杨总，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杨兴业面前：“这是您派到东升的卧底名单。一共七个人，名字都在上面。”
猴子又拿出一张纸：“这是他们近期破坏造成的损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
杨兴权的脸涨得通红，杨兴康的脸色发白，杨兴龙攥紧了拳头，杨兴业没动。
他看着那张纸，没有拿起来。
“你们想怎么样？”
猴子看着他：“东哥说了，既然顺宇搞卑劣的手段，那东升也不会客气。”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没回：“杨总，好自为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雷云和黄松波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杨兴权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狠狠地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