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可以不知道别人,但不能不知道大槐树村这个物资采购站站长!
说实话,想当初他得知虎妞能去红星农场上班时,就专门打听过了,虎妞这个工作,好像就她们村什么物资采购站什么站长给安排的。
当时他就动了心思,虎妞虽然长的不太好看,但她工作不错,她们家的人脉更好。
王狗剩跟他那个只会偷鸡子摸狗的老爹一样,也是他们村的懒汉,他们爷俩出工最少,发起牢骚来嗓门最大,家里穷的叮当响,因为拿到的是最低的工分,爷俩棒子面只能吃个半饱。
王狗剩他娘就是因为天天吃不饱饭,这才跟邻村一个相好的私奔了,出去八年了,至今也没有一个音信。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王狗剩瘦的皮包骨头,唯一的长处,就是他的模样长的还行。
他当时就幻想着,如果自己娶了虎妞之后,能不能搭上那个站长的线,帮自己也弄份红星农场的临时工?
到时候他们一家两个农场职工,收入可比在生产队里干活强的多,并且人家农场职工还有免费的职工食堂随便吃,又能省下一大笔生活费,那日子简直爽翻天了!
可惜隔着几十里地呢,传到他们村的消息,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王狗剩认为这个物资采购站的站长是个中年油腻男,肯定是看上虎妞这个假小子,两人肯定有点奸情,这个中年油腻男有婆娘,才给她找了农场的工作。
王狗剩都快饿死了,哪在乎这些?
只要能脱离农村,去红星农场上班,他不介意自己脑袋上带点绿。
于是就撺掇着懒汉老爹找亲戚借了点钱,凑了这份彩礼,去大槐树村找宋家提亲了!
说实话,这门亲事成了之后,王狗剩还挺高兴的,天天在家里掰着指头数日子,只等着下个月十九,就把虎妞迎娶进门。
但昨天三姑忽然跑来,表情严肃地说虎妞的临时工吹了,王狗剩顿时就炸了!
老子是可以忍辱负重,但也要有个好前程才行,你一个长的不好看还没了工作的村姑,至于让我委屈求全娶进门吗?
于是他今天一大早就起了一个大早,风风火火的跑到大槐树村退婚了。
刚拿到全部彩礼之后,王狗剩心里还很得意,虽然白折腾一回,但他一点亏没吃。
但听说虎妞竟然成了红星农场的正式工之后,王狗剩的一颗心瞬间变得稀碎。
这可是正式工,老子只要娶了她,就可以直接躺平了,啥都不用干,在家里躺着享福就行。
而自己傻乎乎的竟然跟人家退了婚,这不是傻到冒烟了吗?
虽然心里后悔的厉害,但王狗剩没有太往心里去。
因为虎妞的工作越好,她跟那个中年油腻男站长关系就越发不可描述,还没把她娶进家门,脑袋上就绿油油一片,乍着都不是啥好事。
何况王狗剩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或许那个疯婆子拿来的那张纸是假的,虎妞还像上次那样空欢喜一场,那就有意思了,他可以带着这个笑料,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但刚刚宋满仓竟然说,这个长的挺好看的疯婆子,竟然就是那个物资采购站的站长!
这下王狗剩整个人都傻了。
他搞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比虎妞都小很多的漂亮小姑娘,咋就成了红星农场的干部?
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资历上,压根就靠不上啊!
一时间王狗剩心如刀绞,痛的只想滴血。
原来自己错怪了虎妞。
既然站长是个小姑娘,那虎妞自然清清白白的,完全没有自己脑补的那些破事。
我这次是真的是把一个最好的结婚对象给弄丢了,还傻傻的觉得自己拿回了彩礼是占了便宜。
该死的三姑,我一定要杀了你!
噗通!
王狗剩直接跪倒在杨令仪面前,痛哭流涕道:“杨站长,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宋叔叔说的没错,我脑袋里都是水,我真不知道你就是那个站长,我该死,真的很该死!这次不用你出手打我,我自己来!”
说着话,他直接挥舞着巴掌,照着自己的脸上啪啪就打了起来!
杨令仪刚才一看这家伙骂自己是疯婆子,直接就生气的撸起袖子,准备给这家伙来个狠的。
结果一看人家先打上了,就忍住没在动手。
啪啪啪!
王狗剩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的挺狠,片刻功夫嘴角就破了,流出一丝丝鲜血。
他这个举动,看的周围的村民全都为之侧目,真没想到,这货还挺狠的,竟然自娱自乐,往自己脸上甩巴掌!
王狗剩打了一阵子,忽然窜起来,迅速来到在一旁咧着嘴看热闹的宋满仓面前,噗通往下一跪,铛铛铛就磕起了头!
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呼喊:“宋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找虎妞退婚!”
“都怪我那该死的三姑了,是她夏姬八造谣,说虎妞工作没了,我才来找你们退婚!”
“我现在知道虎妞是红星农场正式工了,我后悔了!我其实挺喜欢虎妞的,真的很想把她娶过门,超级超级想娶她!我求求你们原谅我,我的彩礼都在这里,我还给你们好不好?”
“我跟虎妞定过亲,我就是您的女婿,求你收下彩礼,我扭头就走,等下个月十九,我就带人来把虎妞娶走,以后保证一辈子对她好,您老就看我表现吧!”
宋满仓这时已经不是刚才的心气了,面对王狗剩的回心转意,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娘的,老子不想看到你!”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举着彩礼的王狗剩踢翻在地。
果子匣子开了,里面的梅豆角蜜饯撒了出来,那卷花布也抖搂开来,在地上铺了一片。
好歹那张大团结他捏的很紧,没有落地。
王狗剩十分心疼,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梅豆角蜜饯装回盒子里,又把那块花布卷吧在一起,揣在腋下。
他眼泪汪汪地看向宋满仓,抹着眼泪哭泣:“叔,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要是我爹知道我把一个正式工媳妇给弄没了,非打死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