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说完,又看向赵鸿朗:“还请县公写信与相邻各县,抓紧时间除掉蝗卵,杜绝后患。”
“好。”赵鸿朗连连点头。
江尘又转头看向李瀚:“李县丞,劳烦你亲自去莲池镇一趟,也督促他们检查一下周遭有没有蝗卵。”
现在莲池镇的监镇还是李氏的人,这事自然是交给李瀚最合适。
到了这种地步,李瀚也没有心思跟江尘对着干,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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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开得早,百姓们也早早的开始拾掇自家的田地,但也有不少闲汉蹲在田埂处咬着枯草。
随着和朔县的名声传出去,过来讨生活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没能在和朔县拥有一份田地,就算是租种的,也轮不到他们。
去年秋后他们还靠着和朔县的几项大工程,挣些口粮,勉强熬过冬天。
如今一冬过去,粮食早就吃完了,他们也只能等在田埂处,看看有没有谁家需要帮工的,干上一天,换上些吃食果腹。
只不过,现在和朔县大多都是破落户,哪有人舍得花钱粮请帮工的,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饿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
正这时,方土生带着江田以及江晓芸,在县城外的流民聚集地敲响了铜锣。
四处游荡的闲汉立马站起身来,侧耳听了一下,确定是铜锣的声音,就拔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要有这声响,就代表县中有活干了!而且给县里干活,干活前还会发一碗稠粥。
只要能被选上,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可等脚程慢的赶过去时,才发现前面已经站了七八十人,顿时一脸沮丧,只得抻着脖子往里看,希望今天招的人手多些。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犹如天籁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排队领粥,然后跟我走!”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开始自发地排队,到了两口大锅前领粥。
和朔县发给劳工的粥,向来是能立起筷子的,里面还会裹一些野菜猪油,比他们自家的粥香多了!
等所有人喝完了粥,方土生一言不发,领着他们往河滩旁边走,过去之前所有人手上都被塞了一个木锄。
有人跟在方土生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呢?”
方土生淡淡回了一句:“别多问,照着做就行。”
等所有人被领到河滩旁,
方土生一指河滩,开口道:“从这头往那头挖,挖出这种白卵,就地拍死,放在地上晒着。”
有眼尖的看到,当即吃了一惊,说道:“这是蝗虫卵啊!这边也有?”
这人明显是从稍偏南的地方逃来的,想来见过蝗灾,知道蝗虫卵是什么模样。
方土生也没多说,开口道:“认识就好,趁早弄死,免得日后害了咱们的庄稼。”
那人仍旧神色惊愕地说道:“不成的,这蝗虫一生就是一窝,哪里能杀得完?
趁早跑吧,趁着才开春,去别处种地!否则蝗虫出来,所有人都要遭灾的!”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也开始慌乱起来,有些人已经想要继续南逃了。
他们都是见识过蝗灾的威力,不认为就凭他们能控制得住蝗灾。
方土生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们这些见识过蝗灾的,说说,蝗灾真要起来了,能跑到哪去?
也不想想你们从哪逃来的?
现在这年景,你们还能找到和朔县这么好的地方,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父母官吗?
想跑的就赶紧跑吧,我看看你们能跑到哪去,跑到哪才能活命?!”
最开始认出蝗虫卵的人脸色发白,可也知道方土生说的是事实。
在和朔县当个闲汉,偶尔还能够找到些散活养活自己。
到了别处,恐怕他连上个冬天都未必能熬得过去。
只能看向方土生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方土生把土锄往地上一挖,翻出土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团蝗虫卵,开口道:“怎么办?就按我说的,全部挖出来晒死这群畜生!”
旁边有人接话:“那旁边几个县呢?咱们光晒这些地方也不够啊。”
“旁边几个县,自有大人们去操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做好自己的活就行了。每人干一天,给十五个工分,可以去换半斗粮食。”
众人听到粮食,这才卯足了劲,翻起土来。
和朔县的除蝗之事,算是在江尘的计划内慢慢进行。
他虽说不好直接点出所有蝗卵埋着的地方,但总能保着大方向不会偏移。
但周边两县却出了问题,他们根本对这蝗灾不怎么重视,也没有召集民夫前去清除蝗卵,好像就没看到赵鸿朗写去的书信。
江尘索性让赵鸿朗再次写信,邀他们来和朔县议事。
赵鸿朗赶忙重新写了信,等到第二天时,就急匆匆地过来找江尘了。
江尘:“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赵鸿朗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不是,是郡里来的消息,要召我去洛京任职,商量以工代赈的事。”
江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以工代赈?”
他这次倒是跟赵鸿朗说过这法子,难不成朝廷里也有人想出了这办法,想用以工代赈赈灾?
看来大周朝廷也不是没有人才啊。
赵鸿朗这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江县尉此前说的那套法子,我觉得不错,就写进了给陛下的奏折里。”
“陛下或是觉得此法可行,准备将其推广到运河修建上去,要征召流民叛匪,让他们去修运河。
“这个......也算是以工代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