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并非什么闻名遐迩的大岛,而是位于外海边缘的一处相对偏僻的岛屿,以常年笼罩不散的浓雾和出产几种独特的雾属性灵材、妖兽闻名,寻常商船航线并不直接途径那里。
询问了几家船行,要么是航线不符,要么是需等待凑足人数方才发船,时间不定。
正当李天一微微蹙眉,考虑是否要自行驾驭飞行法器前往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道友可是要去雾隐岛?”
循声望去,是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痕迹的中年汉子,修为约在筑基中期,穿着一身半旧的防水法袍,眼神精明而不失稳重。
他身后不远处,停靠着一艘约十丈长的青黑色海船,船体线条流畅,布有简单的防护与加速符文,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正是。阁下有船前往?”李天一问道。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巧了,在下的‘黑鲟号’正要前往雾隐岛附近的海域采集‘雾纹贝’,途经雾隐岛,可以捎带道友一程。
船上还有几位同路的客人,都是去雾隐岛或附近岛屿的。
明日卯时出发,价格公道,只需三十块中品灵石,包送到雾隐岛码头,如何?”
这个价格比那些大型船行略低,时间上也合适。
李天一神识扫过那“黑鲟号”和这汉子,未觉异常,便点了点头:“可。这是定金。”
他抛过去十五块中品灵石。
中年汉子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笑容更真诚了些,拿出一块玉牌交给李天一。
“道友爽快!在下姓陈,道友叫我陈老大就行。
明日卯时,就在此处凭借玉牌登船。道友可不要错过了。”
“在下记下了,必会准时赶到。”
“对了,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姓李。”李天一简单回道。
“好,李道友,明日准时恭候。”
陈老大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船只。
李天一在金边城寻了处清净的客栈住下,打坐调息,将之前山谷一战消耗的法力彻底恢复圆满,并将新得的几个储物袋稍作整理。
四位金丹修士的身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算一笔不错的补充,其中一些材料、灵石正可备用。
翌日,天刚蒙蒙亮,海港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与曦光中。
李天一准时来到码头,黑鲟号已经准备起航,船头站着陈老大,正指挥着两名筑基期的水手做最后的检查。
甲板上已经零星站了五六位修士,修为从紫府到金丹期不等,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神色各异,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默默眺望海面。
李天一登上船,交了剩余的船资。
陈老大热情地引他到船舱内分配了一个小房间,虽简陋,但胜在清净,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李道友,航行大约需要七日。中间可能会经过几处风浪或妖兽出没的海域,但黑鲟号跑这条线十几年了,安全方面请放心。
船舱内备有糕点和茶水,道友可自行取用。
若无他事,尽量不要去船尾的货舱区域。”陈老大交代了几句。
李天一点头表示知晓。
卯时正,黑鲟号解缆启。
船身微微一震,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灵光中,破开平静的海面,向着朝阳初升的茫茫外海驶去。
金边城那金色的城墙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最初两日,由于靠近大陆,航行颇为顺利。海面广阔无垠,碧波万顷,偶有低阶海鸟妖兽掠过,也被船上的气息惊走。
船上的乘客大多待在各自房间修炼,或是在甲板有限区域活动,相安无事。
第三日之后,海上的情况便有了变化。
海浪比之前变得更加狂暴,天气开始变得变幻莫测,有时候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便乌云密布,暴雨如柱。
这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
原本湛蓝的海水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墨蓝色,仿佛蕴藏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风开始呼啸,起初只是带着咸湿气息的微风,很快便转为尖锐的嘶鸣,卷起数尺高的白浪,拍打着黑鲟号的防护灵光。
李天一立在舱室狭小的舷窗前,望着外面迅速变暗的天色。
那并非寻常的暴风雨将至的昏暗,而是某种更浑浊、更厚重的色泽,像是有人将浓墨与铅灰粗暴地搅和在一起,涂抹在天穹之上。
海面失去了平滑的镜面感,化作无数翻涌奔腾的丘陵沟壑,黑鲟号十丈长的船身在巨浪间起伏,如同被抛掷的叶片。
“所有人留在舱内!固定好自己!我们要经过‘鬼哭海沟’了!”
陈老大粗粝的喊声穿透风声,通过船上简陋的扩音阵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船体猛地向一侧剧烈倾斜!
李天一脚下生根般稳住身形,神念却已如丝如缕向外探去。
只见前方海域,海水诡异地旋转、撕扯,形成一道道大小不一的漩涡。
这些旋涡并非简单的水流,其中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息升腾,与低垂的乌云相接,发出阵阵类似呜咽又似利刃摩擦的怪响——这便是“鬼哭”之名的由来。
旋涡之间,更有潜流暗涌,力道千钧,足以轻易撕碎凡铁。
黑鲟号灵光闪烁,速度明显减慢,船体符文全力运转,在陈老大与两名水手紧张的法力催动下,如履薄冰般在漩涡与潜流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险之又险,船身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是龙骨在承受巨大压力。
“咔嚓——!”
一道紫白色的闪电猛地撕裂天幕,短暂照亮了混沌的海天。
紧接着,滚雷炸响,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震得船舱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点随即砸落,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暴的飓风裹挟着,几乎横着扫过海面,每一滴都蕴含着不小的冲击力,砸得防护灵光涟漪阵阵。
这不仅仅是风雨。李天一敏锐地察觉到,雨水中混杂着极为稀薄却性质特异的阴寒能量,持续侵蚀着防护光罩。
远处,更深的墨色海域中,似乎有庞大的阴影缓缓游弋,投来冰冷而饥饿的窥视感。
“呜——”
“嗷——!”
一声非人非兽、穿透力极强的长嚎,混杂在风雷鬼哭声中传来,带着精神层面的扰动,让船上几位筑基船员脸色一白,慌忙运功抵御。
陈老大见状立即打开船上的阵法,他们因为经常要经过鬼哭海沟,而船上的船员大多修为不高,因此特意在船上布置了一道用来抵御这鬼哭声的阵法——元灵守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