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忌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黑气翻涌,衣袍无风自动。
“若敢伤老夫分毫,无妄谷必倾全宗之力,叫你李家灰飞烟灭!”
他眼神如毒蛇般锁定半空中的二人,嘴角噙着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你们李家在宋国是有些根基,但与我无妄谷相比……嘿嘿,恐怕还差的远。
真要撕破脸,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老夫不过是陪你们族里几个不成器的子弟玩玩,又未伤及李家根本,何不就此罢手,大家留份情面?”
李泽法闻言,与李天一对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冯忌啊冯忌,你这是在无妄谷里待得久了,连脑子都不清醒了?
我们既已查到你头上,布下此局,你以为……还会在乎你无妄谷的威胁吗?”
话音未落,李天一手中法诀骤然一变。
“嗡——!”
山谷中的困阵光芒大盛,那些淡金色的锁链虚影猛地收缩,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将冯忌周身的护体黑气勒得滋滋作响,不断消融。
更有一股沉重如山岳的灵压自阵法核心爆发,狠狠压在冯忌身上。
“呃啊!”
冯忌闷哼一声,身躯剧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运转都变得滞涩,灵力调动困难,那柄黑色骨刃也被数条锁链死死缠住,灵光黯淡。
“你们敢?!”
他厉声嘶吼,试图挣扎,却发现这阵法精妙绝伦,锁链上附着着专门克制邪祟阴气的纯阳之力,正是他功法的克星。
“有何不敢?”
李天一踏前一步,指尖灵光汇聚,一枚寸许长的碧玉小剑悬浮而起,剑锋直指冯忌眉心,森然剑气隔空便刺得冯忌皮肤生疼。
“引你至此,便是要你插翅难飞。
至于无妄谷……待此事过后,我李家自有计较。
若无妄谷当真牵涉其中,那就等着灭门吧!”
“狂妄!你李家不过一幸进小族,只有区区两个金丹期也敢放言让无妄谷灭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泽法此时亦上前一步,与李天一并肩而立。
他袖袍一拂,一面古朴铜镜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镜面清光流转,将冯忌的狼狈身影连同其不断挣扎外溢的邪气牢牢映照其中。
“冯长老,你以为我李家只有两个金丹,便敢轻易动你这位无妄谷的实权人物么?”
李泽法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你错了。若无十足把握,若无雷霆万钧之力可为后盾,我们岂会行此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之举?”
话音未落,铜镜清光骤然变得炽烈,镜中冯忌的身影旁,竟隐隐显化出数道模糊却气势恢宏的轮廓——那是远超金丹境界的威压虚影,虽未真正降临,其气息却已通过这面“映虚镜”传递过来一丝,令空气都为之凝固。
冯忌脸色瞬间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不是无知之辈,那镜中透出的、哪怕只是一丝的气息,也绝非普通元婴修士所能拥有,其中甚至隐含着……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古老威严!
李家背后……竟然站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你们……” 冯忌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先前的有恃无恐被粉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李家……究竟是什么人?”
“棋子?”
李天一冷笑,碧玉小剑剑芒吞吐,凌厉无匹。
“冯忌,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李家了。我们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们是执棋人。
无妄谷在姜国或许称霸一方,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也不过是颗稍大的蚂蚁罢了。”
“不……不可能!”
冯忌声嘶力竭,试图催动最后的本源,黑色骨刃嗡嗡狂震,却始终无法挣脱那附着了纯阳镇邪之力的金色锁链。
“我无妄谷传承上千年,底蕴深厚,更有……”
“更有元婴修士作为靠山,是么?”
李泽法打断他,眼中怜悯更盛,仿佛在看一只井底之蛙。
“你可知,为何近百年无妄谷行事愈发乖张,却始终未被真正清算?不是你们隐藏得多好,而是时候未到。如今,时候到了。”
映虚镜光芒再盛,那几道模糊虚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一道若有若无的冷哼仿佛穿透虚空传来,直接震得冯忌神魂动摇,七窍中都渗出了黑色的污血。
“啊——!”
冯忌发出绝望的嚎叫,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也惹不起的存在。
李家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场针对他的局,很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而无妄谷……恐怕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现在,给你两条路。”
李天一的声音如同审判,“第一,彻底放开神魂禁制,让我们搜魂取证,交代无妄谷所有阴私勾当及背后牵连,或可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
第二,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就此从天地间抹去。你选。”
冯忌面如死灰,眼中光芒剧烈闪烁,挣扎、恐惧、怨毒、最后化作一片颓然的死寂。
在绝对的力量和深不可测的背景面前,他所有的倚仗都成了笑话。
“……我……愿……招……”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浑身气势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柄黑色骨刃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跌落尘埃。
李泽法与李天一相视微微颔首,却无丝毫松懈。
碧玉小剑与映虚镜光芒流转,牢牢锁定冯忌气机,显然对他的“愿招”并不全然信任。
“算你识时务。”
李天一语气冰冷,指尖灵光牵引,碧玉小剑并未收回,反而分化出数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悄然没入冯忌周身大穴。
“此乃‘锁元剑丝’,暂封你金丹流转与神魂异动。莫要妄图耍花样,剑丝感应之下,你念头稍异,便是神魂俱灭之果。”
冯忌身体一颤,只觉数道阴冷锐利之气钻入丹田、紫府,如毒蛇般盘踞要害,与外界至阳锁链里外呼应,将他彻底制住。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惨然点头。
李泽法袖袍一卷,收起映虚镜,但那镜中透出的几道恐怖虚影气息,却仿佛仍残留于山谷之中,沉甸甸地压在冯忌心头。
他走到冯忌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愿意招供,便自识海深处,放开所有防护,莫要心存侥幸。
我要看的,不止是你对李家子弟所做之事。
更要看你记忆之中,无妄谷百年来所有违逆天和、勾结邪祟、刺探各宗隐秘,以及……你们究竟与何方势力有所牵连。”
冯忌闻言,瞳孔猛缩。
李家所图,竟远非他残害几个李家子弟那么简单!
这是要借他之口,掘无妄谷的根,甚至要掀开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幕!
他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却被李天一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开始吧。”
李泽法不再多言,伸出一指,指尖一点纯净无比的灵光凝聚,缓缓点向冯忌眉心。
与此同时,李天一全力催动山谷困阵,道道金色锁链微微震颤,发出清越鸣响,纯阳正气弥漫,既为守护,亦为镇压。
冯忌绝望地闭上眼,彻底放开了神魂禁制。
李泽法的神识如涓涓细流,却又无比坚韧强横,涌入其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