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刚走下保姆车,沿途遇到的灯光师、场务、道具组。
一个个全都精神抖擞,主动地挺直了腰板打招呼:“导演早!”“导演好!”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跟着这样一个能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老板干活,剧组上下每个人心里都觉得与有荣焉。
毕竟,以后出去接活简历上可以加上曾在王轩剧组待过。
王轩走到监视器后的专属导演椅坐下。
根本不需要他发号施令,副导演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反光板、滑轨、吊臂摄像机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黄萱、刘逸飞和杨秘等人早就到了片场。
看到王轩落座,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导演,《盗梦空间》真的太精彩了!”黄萱眼中满是震撼,语气激动,“我昨晚去看了午夜场,那个四重梦境的结构简直绝了。
我看完一遍还觉得意犹未尽,很多细节都没看明白,打算这周末有空再去刷一遍。”
刘逸飞也凑上前,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导演,我最想知道的是,电影最后那个陀螺,到底有没有倒下啊?柯布到底是回到了现实,还是永远留在了梦里?”
杨秘立刻在一旁疯狂附和:“对呀对呀!轩哥,我也想知道那个陀螺到底停没停!
昨天看完电影,我和若瑶姐在酒店里争论了半宿。我觉得今晚还得去佳和影院再看一遍,专门盯着那个陀螺看!”
看着这群好奇宝宝,王轩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微微一笑:“电影一旦拍完剪好,在大银幕上放出来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和导演关系不大了。
至于陀螺有没有停下,不取决于我怎么拍,而是取决于你们作为观众,愿意相信什么。”
“轩哥,你少敷衍我们。”杨秘嘟着嘴抗议,“你既是导演又是编剧,这剧本是你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你肯定最清楚真正的创作内涵啊!”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王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在那种极致的渴望面前,现实和梦境的界限还重要吗?我的看法并不重要,你们能在这个开放式结局里找到自己的答案就行了。”
闲聊结束,王轩扫了一眼片场,各部门已经打出了“准备就绪”的手势。
他朝副导演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清场准备实拍了。
今天,将要拍摄全片最惨烈、最血腥、也是阶级矛盾彻底爆发的终极修罗场。
故事紧接前夜的暴雨。
天晴后,顾太太苏蕙兰突发奇想,要在自家的宽阔草坪上。
为小儿子顾俊希举办一场盛大的快闪生日派对,并特意邀请了“新来的家教和美术老师”来参加。
阳光明媚的豪宅庭院里,衣香鬓影。
林家四口强颜欢笑地混迹其中,但在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他们都在承受着阶级的无声碾压和羞辱。
第一个长镜头对准了范维饰演的父亲林兆基。
他穿着司机的制服,正在帮顾太太搬运派对用的折叠桌。
就在他路过周会敏身边时,周会敏自然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鼻子。
那是一个富人闻到了底层那种混合着霉味和劣质洗衣粉的“穷人味”时,本能的生理排斥。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监视器后的王轩暗自点头。
范维在捕捉到这个动作后,脸上那种从讨好瞬间转为极度屈辱,随后又强行咽下的隐忍表情,简直是影帝级别的演绎。
紧接着,黎铭饰演的顾振邦走入画。
他拿着一顶印第安人的羽毛头饰,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上位者命令的口吻,要求林兆基戴上它,去树林后面配合他演一场吓唬儿子的“印第安人袭击”游戏。
在顾振邦眼里,林兆基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道具,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佣人。
范维握着那顶滑稽的头饰,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而在草坪的另一角,黄萱和杨秘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款式老旧的体面衣服,端着香槟站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宾客中间。
两人的站姿拘谨,眼神游移。
在阳光的暴晒下,那种伪装被扒光的自卑感,让他们几乎窒息。
与此同时,最黑暗的杀机正在地下室里酝酿。
黄萱饰演的林景宇,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
他抱着那块曾经象征着好运的“转运石”,背着所有人,独自走下了那条阴暗的防空洞楼梯。
他想杀死那个知道真相的黄德富,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切入地下室机位!灯光压暗!”王轩指挥道。
镜头跟随着黄萱的脚步深入。
然而,当他来到防空洞底时。
原本被绑住的黄德富早已经挣脱了绳索。
黄博在这个镜头里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发力。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从阴影中猛地窜出,夺过黄萱手里的那块转运石,毫不留情地朝着黄萱的头部砸了下去。
连续的重击声在安静的片场回荡。
黄萱倒在血泊中。
随后,黄博揣着一把锋利的厨房剔骨刀,顺着楼梯,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复仇者,一步步潜出了地下室。
镜头重新拉回阳光明媚的庭院生日现场。
古典音乐悠扬,宾客们正在欢呼着切蛋糕。
人群的喧闹掩盖了一切脚步声,根本没有人察觉到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和杀意的男人,已经混入了人群。
接下来的这一幕,是全片核心的血腥高潮。
赵非扛着斯坦尼康,镜头对准了正端着一块生日蛋糕,满脸堆笑走向顾俊希的杨秘。
就在这一瞬间。
黄博像一头发狂的野猪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面目狰狞,眼神中满是仇恨的怒火,手中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精准且残忍地,一刀狠狠刺进了杨秘的胸口!
“噗!”
血袋在压力下瞬间爆裂。
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奶油蛋糕,也染红了杨秘那条廉价的礼服裙。
杨秘在这个长镜头里的表现非常惊艳。
被刺中后,她的眼神中先是震惊,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最后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倒在草坪上。
那个原本正在欢呼的富家小少爷顾俊希,距离杨秘不过半米。
他亲眼目睹了这无比血腥残忍的一幕,极度的恐慌瞬间击穿了这个温室花朵的心理防线,他双眼翻白,当场吓晕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伴随着第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优雅的派对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穿着高定礼服的富人们惊恐万状,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尖叫声,撞翻桌椅的破碎声响成一片。
在混乱的推搡和踩踏中,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高贵的宾客,愿意停下脚步去多看一眼倒在血泊中,正在痛苦抽搐流血的杨秘。
“好!过!”
当王轩的声音在片场回荡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从那股极致的恐惧和残酷中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