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晓世界第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可又有几个人记得世界第二高峰？”
“乔戈里峰。”
哈罗德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看向对面悠然品茶的周秉衡，愠怒道：“你在耍老夫？”
周秉衡态度敷衍：“我只是如实回答你的问题。”
“我还知道第三高峰是干城章嘉峰，第四高峰……”
“够了！”哈罗德打断他，讥讽：“算老夫看走了眼。你比不上天枢，果然是有原因的。”
周秉衡脸色阴沉，手掌下意识按向腰间。
哈罗德瞧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他心里笃定，没有费利克斯的准许，玉衡绝不敢动手，索性肆无忌惮地出言羞辱：“怎么，打算对我动手？”
满脸不屑：“费利克斯最忠实的狗！”
狗怎么敢对主人的朋友动手。
反正合作不成了，没必要给玉衡留面子。
然而哈罗德神奇的发现玉衡满身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很快消了下去，他甚至颇为认可对哈罗德点了点头，腰杆挺直，语气矜持：“还算你有几分眼光。”
哈罗德：“……”
这一次“金蝉”计划，借着梅里斯彻底覆灭的风波，他们顺利卷走梅里斯八成财富。
饱餐一顿的同时，也让哈罗德从中看见了拉下埃瓦里的机会。
并非所有人都跟上了这次布局。
掉队的人，自然被踢出费利克斯的朋友圈。
费利克斯明确说过，他不和蠢货做朋友。
没有人有意见。
所有费利克斯的朋友都与有荣焉，能在费利克斯的朋友圈里，是实力和身份的体现。
关键在于后续，他们对于曾经的老朋友试探着鲸吞蚕食的时候，费利克斯没有阻止。
这个信号，让哈罗德心里蠢蠢欲动。
费利克斯圈子里的老朋友，从来都分三六九等。
埃瓦里盘踞上位多年，长久压着众人，独享大量资源，其余人心中早就积满不甘。
埃瓦里稳居顶层不挪窝，他们就没有往上攀登的空间。
再加上跟费利克斯越亲近，得到银色子弹的机会越多，很可能未来几十年，埃瓦里这个老不死的都要压在他们头上。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中戾气横生。
哈罗德的想法逐渐清晰：下一个掉队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埃瓦里？
单纯坐等埃瓦里主动犯错太过被动。
既然萌生想法，他便开始步步筹划，第一个要拉拢的目标，便是玉衡。
玉衡是费利克斯的心腹，却算不上最受信赖的那一个。
哈罗德也敏锐察觉到，玉衡心底一直不服天枢。
绝佳的拉拢合作人选。
可几番私下接触下来，周秉衡对联手的提议始终兴致寥寥。
有时还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
忍无可忍，今日他索性出口恶气，可是……
琢磨着玉衡的表现，哈罗德试探着调整策略。
“玉衡啊，明君身边也有小人。就算君主再英明，谗言听得多了，想法难免会受到左右。”
“天枢手握联络各方势力、审核新人的职权，没人愿意得罪他。”
“你和他不同。你镇守后方，负责肃清内部，揪出潜藏进来的间谍老鼠。
论分量，这份差事其实比天枢更加关键。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费利克斯更加信任你。”
“可内部监察这份差事，最容易招人忌惮。人人畏惧你，远远避开你。
你不妨好好想一想，多少人愿意在费利克斯面前夸赞天枢？又有多少人，暗地里不断诋毁你？”
“费利克斯眼下固然最器重、信任你，但凡事总要未雨绸缪啊。”
周秉衡肉眼可见的愉悦：“算你还有点眼光。”
又不客气道：“不要拿你自己揣测菲尔。菲尔可不是会被言语迷惑的人。”
哈罗德嘴角抽了抽，竟然真是这样！
他之前一直说玉衡比不过天枢，想要激起玉衡的野心，怪不得不奏效。
别管心里怎么想，哈罗德面上诚恳真挚的跟着夸费利克斯：“你说的对，怪不得费利克斯最信任你。”
“你才是最为费利克斯着想的。”
“费利克斯英明智慧……”话锋一转：“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
顶着周秉衡的眼刀子，在上膛的声音中忧愁苦恼：“……太仁善，太有原则了。”
周秉衡慢条斯理的把枪收起来，眼神柔和，真心实意的跟着苦恼：“确实。”
哈罗德高高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狗不敢越过主人擅自咬人，疯狗就不一定了。
再接再厉道：“费利克斯对朋友多好啊，慷慨又大方。赚钱的事儿都叫着朋友一起。”
“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我们这些老朋友。”
“我们有了矛盾，也是他尽力调和，总是说和气生财，大家都是朋友。”
“唉……可惜了，”哈罗德叹息一声，痛心疾首：“总是有人不知道感恩，不知足！”
“仗着费利克斯宽容好说话，不断的得寸进尺！”
实名举报，直接点名：“埃瓦里最近又在催银色子弹了，贪生怕死的懦夫！”
“我听说当初埃维兰制裁梅里斯的时候，埃瓦里还想趁火打劫！”
哈罗德当然不知道埃瓦里有没有这么做，但是他自己做了，他不信埃瓦里会不做。
愤怒道：“他把和费利克斯这些年的友谊放在了哪里？”
“我真替费利克斯不值！”
图穷匕见：“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辜负费利克斯的善意和友谊。”
这一番做作的表现竟然还真争取到了玉衡。
周秉衡走后，助理觉得不可思议：“先生，玉衡好歹是一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这么简单就被忽悠到了？
哈罗德嗤笑道：“部门负责人。”
他都怕说的太隐晦了，玉衡听不懂。
狗让人高看一眼，有价值，是因为他有个好主人，仅此而已。
“抓老鼠这种事情，别人不清楚，你跟在我身边还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水分？”
助理默然。
各国政府紧咬着他们不放，梅里斯事件后更是穷追不舍，但这是作为政府整体的意志而言。
落在实际的个人身上，暗中与他们合作的也不少，想要借着他们的手排除异己。
想要帮忙，自然要给报酬。
各国情报机构派来的卧底，间谍，在哈罗德这个层次的人眼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透明的。
不都抓起来，不过是不能把事情做绝罢了。
给底下人找点事干，也算是查漏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