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看起来挺心动，可最后还是满脸可惜的拒绝了：“我哪有那个闲钱啊。”
小宇这下是真没忍住，话赶着话就问了出来：“爸，你跟着我陆阿姨……到底图什么啊？”
林楠倒是坦然得很，语气轻飘飘的：“图不用累死累活上班，就衣食无忧啊。”
“虽然我没什么现金，但我的生活质量不差吧？”
“我本来也没什么用到现金的地方。吃穿用度，都是直接送到家里的。我就是想去哪儿玩，也可以刷你陆阿姨的卡。”
“人奋斗一辈子，不也就是追求这些吗？”
小宇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一样呢？别人有，哪有自己有好啊？”
“有什么区别？”林楠反问，“而且，在我看来，这种更好啊。”
“我要靠自己想过上现在这种生活，那不得做公司的核动力驴啊。可我要是真那么忙，就根本没时间享受了。”
“那样的话，我只能给别人挣钱，做个挣钱的工具人。”
“现在不一样，我自己享受。”
小宇皱了皱眉，还是不服气：“那要是我陆阿姨有一天翻脸不要你了呢？”
“再说了，什么都在我陆阿姨掌控之下，你干个什么她都知道，你不觉得别扭吗？”
林楠一点没往心里去：“这有什么好别扭的？我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又没什么瞒着你陆阿姨的。”
“你陆阿姨人好，也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再说了，我还有你妹妹呢。”
“要是有一天，你陆阿姨真有了外心……”他笑了一下，“你妹妹还可以养着我啊。”
小宇彻底无语了：“不是……你咋那么能理所当然地让别人养着啊？”
林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咋了？能找到人心甘情愿地养着，那也是一种本事。”
小宇没法跟他爸掰扯这个了，干脆把话题拉回来：“那你就一点钱都没有啊？你这么些年就没有积蓄吗？”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你不是把房子卖了吗？”
林楠就慢悠悠地给他掰扯起来：
“我和你妈离婚的时候，积蓄都留给你妈了。我算是净身出户。”
“之后就不上班了，一直是你陆阿姨养着我。给个零花，还完房贷，拿出给你的抚养费，我还剩多少？”
“你姥爷那套房子，说是留给我了。可你姥爷那事儿吧……干得挺不当人的。”
“本来也没多少钱，我就直接捐了。我不愿沾手，也算是给你姥爷积点阴德。”
“这事你妈也知道。”
“你爷爷奶奶的积蓄，也都给你妈了。”
“卖那套房子的钱，按照你爷爷奶奶的想法，也是要给你妈的。”
“我也没意见。”
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跟你妈早离婚了。你妈守着你，伺候你爷爷奶奶，无论是我，还是你爷爷奶奶，心里都是感激的。”
“按你爷爷奶奶早先的意思，是想让你妈再找一个。可你妈之前不愿意，说你爷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岁数也小。”
“现在你爷奶走了，你也这么大了。你妈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我也是支持她再走一步的。要不然，以后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了，你妈一个人多孤单？”
“卖了那套房子的钱，那是要给你妈当嫁妆的。”
“你爷爷奶奶，是把你妈当亲姑娘的。”
林楠最后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有机会，也劝劝你妈。”
这话一出来，小宇直接沉默了。
让他一个当儿子的，劝自己妈再嫁人？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
憋了半天，小宇闷声问了一句：“爸，你……一点都不介意我妈再嫁啊？”
林楠一脸惊讶：“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虽说我跟你妈有过一段，但我都再婚了，凭什么拦着你妈再婚？”
“我跟你妈这么些年，都没起过争执，相处的挺好。她要真找到志同道合的伴侣，我只会祝福她。”
“再说了，你妈结个婚，又不是卖给我了。她是自由的好不好？”
“宪法都规定公民婚姻自由呢。”
“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
小宇听得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爸，你当初……为啥和我妈离婚啊？”
林楠有些为难：“你妈没告诉你啊？”
小宇摇头：“我问我妈，她不说。我偷偷问过我奶奶，奶奶也只是说你们俩缘分浅。”
“我小时候还想过，是不是陆阿姨看上了你的美貌，对你强取豪夺了。”
林楠：“………”
小宇自顾自地继续说：“但后来我观察着又不像。”
林楠听到这儿不乐意了，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你爸我保养得不行啊？信不信咱俩出去，人家得说咱们是兄弟。”
他不允许有人否定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小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陆阿姨就不像是能被美色迷惑的人。”
林楠哼哼两声，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我手里还真有一笔你的钱。”
小宇一愣：“啊？”
“我就是这么个及时享乐的性子，手里不存钱。”林楠慢悠悠地说，“但你爷爷奶奶，给你存了一笔。”
“我爷奶连个退休工资都没有，他们哪来的钱？”小宇不信，“我奶不是把攒下的两万都给我妈了吗？”
“你抚养费啊。”林楠说，“我当初答应每个月给你六千。你爷奶省吃俭用，一个月要是花不完，就给你存起来。这么些年了，怎么也有点了。”
小宇不抱什么希望：“那能有多少啊？”
林楠来了精神：“我也不知道，没仔细看过。一小本呢，我去给你拿。”
没多会儿，林楠翻出一个旧旧的小卡包，哗啦啦好几十张存单。
他拿起来抖了抖，酸溜溜地说：“你爷奶真疼你。”
小宇接过去，手有点抖。
一张一张翻着，数额不大，几千几千的，有些甚至只有几百块，但密密麻麻攒了一大摞。
两个人点完，居然有将近八十万！
林楠眼睛都直了，嫉妒的一把薅住小宇的脖子：“儿啊！见面分一半！”
小宇死死护着：“不行！这都是爷奶留给我的！”
两个人正闹着，夹层里忽然掉出一张小纸条。
皱巴巴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给宝贝小宇娶媳妇儿。
小宇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捏着那张纸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没忍住，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奶奶——！”
捧着爷爷奶奶留下的存单有多么感动，面对吴晗，小宇就有多么伤心：“妈，我是你亲儿子！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就干看着？”
吴晗本来就精神不太好，这几天浑浑噩噩的，被他这么一逼问，烦躁得不行：“我说了我没有钱！”
小宇不信：“你怎么可能没有钱呢？你和我爸离婚，我爸净身出户的。积蓄都给你了。”
“你这么些年每个月工资一万多，还有我爷奶给你的钱，你怎么可能没钱？”
吴晗的声音拔高了：“我这些年只进不花是不是？没有了！都花完了！”
“咱们家哪有花钱的地儿？”小宇也急了，一条一条给她掰扯，“我的花销，有我爸给我的抚养费。抚养费还剩那么多呢，我爷奶这些年节俭得连新衣服都舍不得添几件。”
“房贷也是我爸在还。”
“我爸虽然没什么钱给我爷奶，可我爷奶吃的营养品、补品，都是我爸直接拎过来的。看病刷的也是陆阿姨的卡。”
“我们家到底哪儿有大的花销？”
他越说越激动：“你一个月一万多，我爸固定给六千，每个月将近两万块！就日常开销，我印象里，日子一直都紧巴巴的。我吃的都是时令水果，你告诉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