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妈？”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没惊吓多久，就着急让师傅把货扛进院子。
“放着就好……”李彩莲把手上拎的袋子放下：
“奶奶，你先坐，我得去盯货搬进来。”
“你忙，不用管我。”李老太看着大袋子，眸光一闪。
孙女从上到下都不一样了，眼神透亮自信很多。
小红也不同，穿着打扮时髦。
等货全部搬进来，几人把门一关，对视笑了。
张小红抱着母亲的胳膊：“妈，我正想抽空回一趟家，
你怎么突然就找过来了？”
张来笑嗔她：“我能放心吗？你们两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是遇到点事，都没人帮忙。”
她刚才就看出来了，女儿瘦了，精神却很好，眼睛很亮，又自信。
“婶子，奶奶，你们喝点水，我们昨晚才回来，早上一早去火车站等货，家里什么也没有，
一会儿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李彩莲把水递给两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张小红进屋拿自己的杯子出来，里面有早上灌的水。
“这院子亮堂，不错……”李老太打量一圈院子，点点头。
张婶也附和，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出门前，她给女儿塞了三十块钱，去一趟鹏城应该就花完了。
她这次没带多少钱出来……
“去啥国营饭店，咱们随便找个粉店对付一餐，今晚买点菜回来做饭就行。”张婶节约惯了，不舍得花冤枉钱。
国营饭店多贵啊，吃一顿得十块钱吧？
想想她就心疼。
“妈，就去国营饭店吃，我请客，一会儿您先陪我去银行。”张小红眼睛微热，知道她母亲舍不得钱，才这么说。
李彩莲：“没错，婶子，你就听我们的，把东西放屋里，从这去，过一条街就到了。
去银行办完事，刚好去银行对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张婶还想拒绝，被李老太拉住：“咱们听孩子们的。”
机械厂的生活区有保卫科巡逻，货放在院子里，又锁门，没人会进来偷。
几人放了东西，就出门。
张小红抱着母亲的胳膊，小声跟她说在鹏城的事，当然，报喜不报忧，钱的事她也没说，想到银行给她一个惊喜。
李老太看孙女，安安静静地，没像张小红那么活跃，只说了要开一个服装店，准备找铺面。
到了银行，李彩莲把存折拿出来，取出来一部分，
张小红拿出户口页，交给银行工作人员办存折。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存折存了1万5千多块。
不算拿货和开铺面投的本钱，她存款就有这么多了。
银行工作人员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还送了两桶油给她们。
她们要去吃饭，把油先存银行，一会儿回去再过来拿。
张婶接过女儿递来的存折，看到最后的余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红，银行是不是弄错了？”
她压低声音，暗暗咽口水，合上存折又展开看。
数字不变，五位数存款。
“妈，咱们去吃饭，一会儿再说。”张小红拉着她出门。
李彩莲把存折给李老太看，她摆手：“不看，你有钱存着，别跟外人说，特别是你妈和你爸。”
李彩莲：“奶奶，你留在合城，跟我一起住吧？”
李老太诧异地看向孙女。
“在家里，你什么活都得干，有时还要洗一家人的衣服。”李彩莲知道吴凤兰不可能干活，趁李建设不在家，全推给奶奶干。
她和罗美娟在家，就是她们两个帮着一起干。
李老太握紧孙女的手，想到梦里的场景，她眼眶又红了。
进了国营饭店，张小红才压低声音，说了夜市摆摊的事。
张婶边听边擦眼泪，女儿虽没说累，她听着就知道有多累。
钱不好赚，刚才她摸女儿的手，瘦了一圈，裤头应该也瘦一个码了。
这才不到半个月，赚那么多钱，遭罪是肯定的。
“要大份红烧肉，酸辣土豆丝，排骨汤，清炒红薯叶……”张小红拿菜单点菜，李彩莲给大家倒茶。
张婶看着落落大方的女儿，欣慰地笑：“小莲，谢谢你带她，不然她肯定还守着小卖部，等处对象。”
李彩莲笑着摇头：“我们是互相帮忙，让我一个人去，也没法扛货。”
“行，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张婶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她心想，小莲变化真大，以前见面打招呼而已，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现在倒好，比她女儿会来事，出去能挣这么多。
女儿挣那些钱，她一辈子都没见过，小莲挣的肯定更多。
但她不贪心，她女儿是占大便宜的，要是其他人带女儿去做生意，最多给女儿月薪，不可能让她拿分红。
几人吃完饭，没在外面多逛，去银行拿油后就回院子了。
…
另外一边，
纺织厂的宿舍，
宋小玲夜班回来，两人无神，耳朵嗡嗡的。
过年卖春联挣的钱，全让她爹娘给弟弟存着了。
这个月纺织厂没发工资，上周他们打电话过来，说再没钱寄回去，就让两个妹妹回来干活，到年龄找人相看，随便嫁了。
宋小玲想起李彩莲，离开宿舍那天，她留了地址给自己。
她忙从包里翻找纸条，如果纺织厂再发不出工资，肯定会拿布匹抵工资。
宋小玲想到自己存的钱，这么挖老本，撑不了几天。
“小玲，你不睡觉吗？怎么在发愣？”黄阿妹打饭回来，疑惑地看着她。
白莲花最近跟机械厂的一个工人相看，午饭基本去那边吃，不回宿舍。
这次应该是确定结婚对象了。
宋小玲回过神：“摇头，没胃口，厂里这个月可能又发不出工资。”
黄阿妹压低声音：“我听说秦主任气得请假休养了，估计真发不出来。”
“要不你早点相看，至少有个人顶着，我家那口子工资涨了，这边迟两个月发也不打紧。”
宋小玲紧抿唇，摇头，她不可能随便把自己嫁了。
家里人都靠不住，还指望一个陌生男人吗？
“我出去一趟，组长找的话，你跟她说我去办点事。”宋小玲抓了背包，把纸条塞包里，打算去找李彩莲问问。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为自己和妹妹们谋个前程，至于她弟弟，供他读书就够了，家里人会给他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