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化莲心2
莲池空间里，雨还在落，
青黑色的雨滴落在莲叶上，铃声在雨声中回荡，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只永远不会停的铃铛。
鬼莲花已经彻底合拢了，花瓣紧锁，纹路在表面缓缓流动，
好似在呼吸一般，一涨一缩，一涨一缩，带着一股新生的律动。
人偶李涅站在池面上，黑红色的眼睛盯着那朵闭合的花，
下一刻，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镜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感觉到了？”
人偶点了点头，它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的意识在……消散？”
人偶抬起头，那双黑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看着一旁浮现的镜鬼。
镜鬼站在它对面，穿着一件和李涅一样的暗红色风衣，
但它的脸更白，嘴角的微笑更深，
“不是消散。”
镜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而是……沉睡。”
它放下手，看着人偶，又看了一眼那朵闭合的鬼莲花。
“厉鬼的意识也无法挡住这股灵异力量的生效，
而且因为我们是自身融入其中，彻底成为了鬼莲心，
其显现的灵异效果便无法被鬼面具认为是灵异袭击，
毕竟，鬼面具的防护机制只针对那些对我们的袭击，
对“我们自己在变成别的东西”这个过程，它不会触发。”
人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它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可在吴海峰的讲述中，
无论是他在被拉入鬼莲花的时候，还是说鬼莲花自身原本孕育的厉鬼意识，
都没有沉睡这一个说法。
怎么现如今……”
镜鬼走过去，抬手在人偶脑袋上拍了一下，带着一种“别钻牛角尖”的随意。
“吴海峰进入鬼莲花时，莲心已经被我们拿走了，他进去的是一个不完整的鬼莲花。
而鬼莲花本身孕育的厉鬼意识，也没有在莲心成熟前就钻进去。
那是一个从零开始、慢慢生长的过程。”
它收回手，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那朵闭合的花。
“而我们现在做的，是从外部强行介入一颗已经成型的核心，
毕竟我们要的，不是原本的鬼莲心自然孕育出来的厉鬼，
而是将其改造成拥有鬼心和鬼血的鬼莲心，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更别说这个灵异空间伴随着我们的干预，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面有鬼血的残留，有鬼湖的并入，有鬼淤泥在湖底沉淀，
更别说现在汲取的厉鬼数量远超莲池空间的任何时候，
这里面的东西，连我都算不清有多少种。
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我们也留了后手，又有着鬼钟的存在，放心吧。”
人偶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它的眼中露出思索，看向镜鬼出声道，
“确实，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
不过，既然事态的发展已经朝着预想的不好方向走了，不如干脆，赌个彻底。”
镜鬼闻言，嘴角慢慢咧开，那个笑容在莲池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
那种从深渊边缘往下看，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不愧是我的复刻，跟我想的一样。
李涅进去之后，血绫没有我们的操控也能继续运转，
说明鬼血控制的厉鬼并不会因为我们的意识沉寂而出现失控。
而在这么下去我们也无法再继续保持清醒，不如加速鬼莲心的成长。”
人偶接话道，
“但源头鬼血毕竟进入了鬼莲心。
外界的鬼血成了无根之萍，早晚会散去灵异的，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说完后黑红的眼睛瞥了一眼镜鬼，
“至于我们之间，谁是谁的复刻，还真不好说，你别以为你先成型就是原版了。”
镜鬼耸了耸肩，带着那特有的诡异微笑，
“我们之间本就是一体，别在意这点细节么，
只要我们一旦成功，
即使这一切失控了也如何，我们自然可以扭转一切，
反过来，
要是我们失败了，那便更无所谓了，管它洪水滔天。”
人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虽然有点废话，但确实很有道理。”
说完后，它伸出手，一根手指微微抬起，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射出去，穿过那片青黑色的雨幕，消失在虚空中。
“转移光路我给鬼驿站留了一道，
便仅维持简单的现实传送功能就好了，用于两座城市间的通道，至于灵异之地的探索等全部放弃。
接下去，便将一切交给鬼卫吧。”
镜鬼没有说话，它看着人偶点了点头，一道道信息从意识中传递而出，
“我通知好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吧。”
然后两人互看了一眼，猩红色的光芒从它们脚下涌出来，在那朵闭合的鬼莲花周围盘旋，
隐约间，能看到两张石质面具从它们脸上浮现，
它们带着两个意识的一切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
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朵鬼莲花紧锁的花瓣，没入了花心的深处。
鬼莲心中，李涅的意识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那种感觉像是在深水里漂浮，四周是暗红色的、青白色的、灰白色的光芒交织成的混沌。
他的意识在被拉长，被编织进那颗心的纹路里，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鬼心的搏动，鬼血的流动，
突然间，李涅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点，
他的声音在鬼莲心的内部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既然来了，那便一起回来吧。”
那两张面具在他意识的引导下，像归巢的鸟一样，朝着那颗心的核心飞去，
它们穿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穿过那些青白色的光流，在那颗莲心最黑暗的地方汇聚，
下一刻，三张面具合为一体。
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鬼莲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只见原本光洁的莲心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流动，
隐约间，一张模糊的面庞在莲心的表面浮现出来，
轮廓不清，五官不明，但能看出来那是人的脸，是李涅的脸。
而它的内部好似有东西在搏动，
将整个莲池空间都带动着跟着那节奏一起跳动，连雨滴的下落都变得更为活跃。
除此之外，还有那血液流动的声音，透过鬼莲花渗透出来，
这血液声好似触发了什么，
原本平静的池水中开始出现了不平静的漩涡，像是有人在呼应莲心中的鬼血。
这一刻，莲池空间变得空荡荡的，
那些曾经被莲梗裹住的厉鬼已经沉入了淤泥之中，
只有一根根莲梗从黑色的淤泥中伸出来，
而每一根都在把从淤泥深处吸收的灵异力量输送向空间中央那朵巨大的莲花，
李涅在把那些被关押的厉鬼灵异变成自己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