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九层鬼蜮2
随着李涅按住胸膛的手用力抓紧，
鬼心的搏动声，从这具鬼血火组成的身躯内扩散出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沉闷的心跳声，
这一次，诡异的只有一声轻微跳动的声音，
但就是这第九声心跳落下之后，
这片由八层心跳鬼蜮构建的灵异之地，开始出现了莫名的解体。
灰白色的边缘从外沿开始瓦解，
那些凝固成实质的声波纹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
一道道裂纹从壁障的顶端向下蔓延，
同时，在这些裂纹里，产生出大量的透明波纹，
那些波纹很细，一圈一圈，无穷无尽，
它们穿过正在瓦解的灰白色壁障，开始不断向外延伸。
而随着波纹的蔓延，李涅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看到”那些波纹所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粒空气中尘埃的形状、重量、飘落的速度，行径的轨迹。
更有，各类事物的组成形式，结构状态，相互关联，
就连其原本的初始状态，未来的发展趋势，
也在这庞大的信息支撑下，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逐步显露出来。
这一切，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进入他的意识里，
像有人把这些数据一页一页地摊开在他面前。
这便是，九层心跳鬼蜮的灵异作用，
甚至跳出了李涅原本的所有猜想，
它不再是八层那种“一切灵异无法作用于自身”的规则灵异之地，
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鬼蜮形态。
九层鬼蜮的范围，依旧在不断扩张，已经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次，
远处那空中不断飘落的灰烬，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
在被李涅的鬼蜮波纹覆盖之后，这一片区域已经被他的灵异力量彻底占据了。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波纹的覆盖下，
每一粒都被拆分，解析，
它的来源、它蕴含的灵异残留、它在这片空间里的运动轨迹，
全部浮现在李涅的意识中。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飘落灰烬中蕴含的灵异波动，
这些灰烬是从灰烬世界里渗出来的，是那个正在孕育的原初厉鬼的“呼吸”。
每一粒灰烬都携带着那个世界的一丝灵异波动，
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但它们确实存在。
在此时，
若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李涅的双眼内满是迷茫，
但在其瞳孔深处，好似有万事万物在其中不断流转，
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洪流，以每秒数以亿计的速度涌入他的脑海，
即使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厉鬼化，
但在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时，也出现了不可避免的迷失。
而且这迷失的感觉还在不断加重，
信息的洪流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随着波纹的扩散在不断地增强。
任何一个人，面对天地的海量信息时，其那点自我意识根本无法支撑自我的存在。
但李涅可是将自身意识，复刻了无数份，
硬生生的填满了镜鬼的本能后，才形成了如今的厉鬼意识。
此刻，李涅的意识，虽然也在那些数据的海洋里漂浮，但依旧保持着自我的稳定。
在大清市血池和镜鬼空间内，
人偶和镜鬼的身体，同一时间猛地一震，
人偶正在站在鬼莲花的花心上，
感受着那些被莲梗包裹的厉鬼的灵异被一点一点地抽走，输送给正在孕育的鬼莲心。
镜鬼此刻对着一个子体内的意识进行着编撰。
就在李涅的九层鬼蜮展开的瞬间，
两人便察觉到了，那种共享意识被外力冲击时的预警。
镜鬼刚想主动联入了李涅的意识，却被人偶阻止了，
“你不能出问题。”
话音落下，人偶没有犹豫，其意识已经连接上李涅，
海量的信息，在同一瞬间涌入了人偶李涅的脑海中，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人偶李涅的的眉头皱起，
他的黑红色眼睛，在血池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快速跳动。
这一刻，有了人偶的分担，
李涅眼神里的迷茫开始消退，他的瞳孔重新聚焦，
那些在意识中乱窜的数据流被分出了一半，流向人偶的思维空间。
两个李涅，两份意识，
同时处理着那片被九层鬼蜮覆盖的庞大信息。
镜鬼此刻已经出现在人偶的身前，
他并没有接入共享意识，自然要亲自来确认一下。
直到看到人偶的眼神中没有出现问题，才放下心来。
此刻，得到缓解的李涅，心念瞬间一动。
那九层鬼蜮也在此时，停止了扩张，透明的波纹不再向外推进。
下一刻，
李涅开始收缩鬼蜮，直到将其范围收窄到自身周围。
原本灵异之地的灰白色壁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透明光膜，紧贴在李涅的皮肤上，
从他的肩膀向下蔓延，那些透明的波纹只在光膜的表面流动，不再向外扩散。
直到这时，李涅这才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
那种巨量信息涌入意识的过程，
即使只是短短几秒，也让他的意识层面，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虽然李涅的自我能继续保持完整，
但没有人偶的帮助，他想清醒过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而且随着鬼蜮的继续扩张，信息量的不断增加，
很有可能，被这股恐怖的信息洪流淹没，短时间内无法苏醒过来。
这时，李涅感受了一下覆盖在周身上的那层透明光膜，
“这恐怖的范围暂时先不提，
没想到，九层鬼蜮竟然不是，那种直接生效的灵异力量，
而是将范围内覆盖的一切事物的信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思考的余韵，
“而且我能感觉到，只要再继续下去，
在这层波纹的渗透下，即使是厉鬼，也会被拆分解析。
其灵异强度，体内蕴含的灵异规律，这些信息都会浮现出来。
虽然根据灵异强度不同，解析时间各有不同，
但只要成功的话，这等同于在鬼蜮之下，我成为了一位全知者。”
李涅的目光落在那口鬼钟上，
他能在光膜的覆盖下感知到鬼钟的表面纹路，
但那些纹路的信息太复杂了，夸张的灵异回路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揉乱的线团。
要把它完全解析，
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而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这种无尽信息的被动接收，肯定有着限制，
我估计可以对信息量的流入进行有效控制，但这也需要时间来不断的尝试。
而且……”
李涅声音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处。
那颗暗红色的鬼心正在他的胸腔里缓慢地搏动着，
他能感觉到，鬼心的这种跳动，并不是以前产生鬼蜮的那种跳动，
以前，他每一次控制鬼心的搏动，才会产生一层心跳鬼蜮，
而那一层鬼蜮是有存在时间的，随着限定时间的到来，便会自行消散。
所谓的叠加鬼蜮，就是在上一层鬼蜮还没有完全消散之前，
再次控制鬼心跳动，用新产生的鬼蜮覆盖在旧的上面，
一层一层地堆叠，直到叠出八层鬼蜮。
所以，即使在八层鬼蜮的状态下，
他依旧需要不时地搏动一次鬼心，
来延续前一层快要消散的鬼蜮，以保证叠加层数不衰减。
但现在，随着他叠加上第九次心跳，鬼蜮的状态彻底发生了变化。
九层鬼蜮，不再是原来那种，需要一层一层堆叠的临时结构，
它好似从鬼心里长出来的，是鬼心的一部分延伸，
不再需要通过不断的搏动来维持，
只要鬼心还在，这层透明的光膜波纹就不会消失。
鬼心，鬼蜮，两者融为了一体。
“九层的鬼蜮竟然不需要刻意维持鬼心的搏动了，
不过，这个状态下，我的鬼血撑不了多久。”
李涅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件暗红色的风衣下面，
鬼血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以此来维持着鬼蜮的展开。
这个消耗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涅主动燃烧鬼血了。
周放站在湖面上，仰着头看着李涅，
他能感觉到李涅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灵异强度的提升，是另一种层面，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质的飞跃。
他的眼睛在那层透明光膜的覆盖下微微发亮，
那些波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在轻轻地在拨动他体内的灵异，就像是在翻书一般，
让他有一种，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暴露出来的错觉。
“李队，你……这是？”
李涅没有回答，
此刻他的感知落在了，远处重新开始在空中飘落的灰烬上。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他之前的鬼蜮波纹下，
显露出来了一些，以前发现不了的信息。
他的思绪快速转动，
“这灰烬，跟我的波纹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灰烬厉鬼难道也是在解析这个世界？
而且要知道，
在全知之后，紧接着，便会跟着全能。
或许，一旦灰烬彻底侵染上整个世界，这个厉鬼便可以随意支配其内的一切规则。
那从中反推一下，我的鬼心难道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给我的波纹足够的时间，一旦将覆盖的世界解析完成，
我难道也可以掌握鬼蜮下的一切，
甚至可以随意生成厉鬼，或者更改厉鬼规律。
到时，我便会成为，这个鬼蜮世界的源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难道，便是成为原初厉鬼的路径？”
但随即，李涅也发现了自己还远远不足的地方。
“灰烬厉鬼可以不断同化厉鬼，来获取其灵异力量，以此来满足那恐怖的解析消耗。
我的鬼血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就连血绫，也只能利用厉鬼来增强灵异，无法做到同化厉鬼。
至今为止，能做到这一点的，
除了灰烬厉鬼外，也只有……鬼莲花。”
李涅的目光从灰烬上收回来，落在那口悬浮在不远处的鬼钟上，
他思考了那么多，分析了那么多，
但反映在外界，仅仅过了不到一个瞬间。
他收起心思，看向眼前的鬼钟，
“没想到九层鬼蜮的能力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虽然从效果来说，未来会更为恐怖，
但在现如今，却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