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第二天就去问了。
镇子不大,空着的院子倒是有几个,要么太破,要么太偏。
最后在河边找到一个小院子,不大,正屋三间,厢房两间,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正开着,满院子都是香味。
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女都在城里,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听说他们要长租,高兴得很。
价钱谈好了,一年一付,黑瞎子当场就掏了钱。
张麒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风吹过来,桂花落了一地,细细碎碎的,金灿灿的。
黑瞎子从正屋里出来,拍拍手上的灰:“哑巴,屋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下午我去镇上买点东西,被子褥子锅碗瓢盆,都得置办。”
张麒麟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落的桂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黑瞎子走过来,低头看他的手心:“你捡这个干什么?”
张麒麟:香的。
他把桂花收进兜里。
黑瞎子觉得好笑。
“哑巴,咱俩好像真能在这待下去。”
张麒麟抬起头看他,阳光透过桂花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晃了晃。
他眯了眯眼,说:“嗯。”
下午黑瞎子开车去镇上采购,张麒麟留在院子里收拾。
他把正屋扫了一遍,擦了窗户和门框,又把院子里的落叶和桂花扫到一起,堆在树根底下。
忙完这些,他站在院子中间,四下看了看。
院子不大,但收拾干净了之后,看着挺舒服。
黑瞎子回来的时候,车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被子、枕头、床单、锅、碗、刀、砧板、油盐酱醋、拖把扫帚,还有两把竹椅子,一个折叠桌。
“你这是把半个超市搬回来了。”
“过日子嘛,缺一样都不行。”
黑瞎子一趟一趟往屋里搬,张麒麟也跟着搬。
两个人忙活到天黑,总算把屋子归置出个样子。
卧室里铺好了床,厨房里摆好了锅碗,堂屋里放了桌子和椅子。
黑瞎子瘫在竹椅子上:“开按摩店都没这么累。”
张麒麟坐在另一把竹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给了瞎子一杯,自己也慢慢地喝。
去了好几趟超市,当然累的。
瞎子辛苦了。
张麒麟去买了两碗面回来当晚饭吃,小镇上的面很好吃。
瞎子很快吃完。
“哑巴。明天去买个牌子吧,挂门口。就写瞎子按摩,下面小字哑巴收钱。”
张麒麟:。。。。。
“怎么了,这名字多好,一目了然。客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按的,谁收钱。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张麒麟把杯子放在折叠桌上,站起来往屋里走:“睡觉。”
“哎哑巴你倒是说行不行啊。。。。”
“可以。”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咧嘴笑了。
他靠在竹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很舒坦。
不自觉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后来他跟了他很久。
哑巴去哪,他就去哪。
哑巴跑了,他就追。
追不上就等,等不着就找。
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人找着了。
有时候哑巴也会回来找他。
一边看他,一边疑惑自己为什么来找他。
现在这个人就在屋里,在铺好的床上睡觉。
明天醒了还会跟他一起吃早饭,一起去买牌子,一起在这个小镇上过日子。
黑瞎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进屋了。
卧室里黑着灯,张麒麟已经躺下了。
黑瞎子摸黑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哑巴。晚安。”
“晚安。”
黑瞎子闭上眼,嘴角挂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桂花落了一地。
早上黑瞎子起来的时候,张麒麟已经在院子里扫桂花了。
扫成一堆一堆的,金灿灿的,堆在树根底下。
远处传来鸡叫声,河边的石桥上有人走过。
黑瞎子走过去,从张麒麟手里接过扫帚:“我来扫,你去买早饭。”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把扫帚递给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吃馄饨。”
“成。”
黑瞎子挥着扫帚,看着张麒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桂花树在风里摇了摇,又落下几朵花来。
吃完早饭,两个人把那张买来的旧木桌搬到院子里,黑瞎子铺开一张红纸,握着毛笔琢磨招牌怎么写。
张麒麟搬了把竹椅坐在桂花树底下,手里翻着从镇上书店买的一本旧地图册,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哑巴,你说写什么好?”黑瞎子蘸了墨,笔悬在纸上,“瞎子按摩是不是太直白了?要不要文雅点,叫盲人推拿?”
张麒麟翻了一页地图:“你写什么都行。”
最后写的还是瞎子按摩,哑巴收银。
招牌挂出去之后,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也没人来。
黑瞎子坐在门口竹椅上嗑瓜子,嗑了一地瓜子皮,张麒麟拿了扫帚出来扫,扫完了又回去坐着。
第三天的时候,巷子西头的王婶子探头探脑地进来了,说她腰疼了好几天,问黑瞎子能不能按。
“能啊,怎么不能,王婶您躺那张床,对,侧着躺。”
黑瞎子搓了搓手,准备开工。
张麒麟从堂屋里出来,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桂花茶。
王婶子趴在那儿有点不安:“这。。。。真行吗?”
“您就放心吧,瞎子我干这行干了二十年了。”
黑瞎子一边按一边跟王婶子唠,“您这腰是干活累的,以后少弯腰提重东西,多躺躺。”
王婶子被他按了半个钟头,起来的时候直呼舒服,说比城里那些按摩店强多了。
张麒麟收了二十块钱,王婶子还多给了五块,说给哑巴买茶喝。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有第二个。
镇上的人口口相传,说巷子里面来了个手艺好的按摩师傅,价钱还便宜。
黑瞎子一天最多接三个,多了不接,他说按多了手累,划不来。
其实也没人天天按摩啊,反正他们不差钱,也就随意了。
等老张过来的时候,他家族长已经当收银员了。
他汇报了一下情况。
九门老东西和二代都处理了,就剩下三代了。
三代的吴邪是个邪门的东西,还好他们没有跟进去。
就在外围猎杀漏网之鱼。
然后他们就看见超级无敌大的沙尘暴。
张麒麟:。。。。。
黑瞎子:。。。。。
“多大。”
沙尘暴而已,能有多大呢。
老张沉默的看了瞎子一秒。
“上新闻了,你们没看。”
黑瞎子:他们确实没看啊。
张麒麟就这么安静的听着,眼角抽动了一下,这威力还能增加啊。
黑瞎子还在庆幸哑巴没接单子,不然就要被吹飞了,这感觉也能被坑死的那种,吴家到底给吴邪吃了什么东西啊。
说完,老张走了,给瞎子留下了银行卡和联系方式。
当然没事别联系的那种。
张家人不爱联系人。
一联系,准没好事。
黑瞎子还在后面挥手,他就喜欢老张这性格。
老张:。。。。。
也不知道瞎子的眼睛好了没有,好像更严重了。
眼神这方面他治不了,脑子也不行。
大概只有族长是瞎子的解药了。
张麒麟:。。。。
老张在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