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轩看着秋灵这利落身手,唇边漾开一抹轻笑:“灵治的反应速度,果然惊人。”
秋灵看清来人是他,连忙将怀里的孩子放到地上,规规矩矩行礼。龙灵峰也上前随行礼,莫梵、楚静姝和莫烁见状,纷纷学着弯腰,唯有梦瑶一脸懵懂愣着,秋灵赶紧伸手按了按她头顶,替她补了礼数。
萧文轩笑着摆手:“都起来吧,此处不必拘这些俗礼。”众人应声起身,秋灵这才松开按在闺女头上的手。
萧文轩目光落回秋灵身上,开门见山:“灵治,我们谈谈你此前说的交易。”
秋灵会意,朝莫梵递了个眼色,两个大孩子立刻领着莫烁、梦瑶走出大厅。白朗反手带上门,将屋外喧闹彻底隔绝。
萧文轩在桌边落座,语气坦诚:“我知道你不爱拐弯抹角,便直说了。铁料最多给你五千斤;锻造师傅只能在完成本职工作后协助你;你造出的物件,尽数归你个人所有。”他顿了顿补充,“护城河工程交由小黑负责,他日后遇困求助,希望你能搭把手。”
秋灵沉默颔首,这个条件虽不满意,却也只能妥协:“工程我不直接插手,最多提点浅见,绝不掺和与将领们的周旋。”话锋一转,她直直看向白朗,“还有,白大人此前说过,要吃我的模型、给我和灵峰磕头,磕头可以作罢,吃模型这事,总得兑现。”
白朗一怔,没料到她还揪着旧账不放,瞪圆了眼:“你还来真的?”
秋灵没理他,转身从墙角水桶里捞出一块黄沙硬块,递到他跟前,语气平淡:“这是金锦绣坊的模型,吃吧。吃完再谈交易。”
白朗盯着那块屎黄色、棱角古怪的硬块,满脸难以置信:“秋灵治,你疯了不成?”
“吃不吃?”秋灵眼神一挑,带着几分戏谑,“不吃,就按之前说的,活埋了你。”
萧文轩和黑安皆是一怔,本以为秋灵识破激将计后便会翻篇,没成想她竟要较真到底。秋灵却岿然不动,保持着递模型的姿势,目光直直锁定白朗,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黑安见状,赶紧拉了拉龙灵峰衣袖,急声道:“快劝劝,本就是激将的气话,犯不着揪着不放!”
龙灵峰看着秋灵较真的神情,压低声音回:“我劝他选活埋吧。我被这货埋过好几次,顶多满身沙子,拍一拍就没事。可这模型掺了黄沙,又硬又硌牙,吃不下去,就算吃下去也拉不出来。”
“我是这个意思吗?”黑安没好气瞪他。
龙灵峰摊手一脸无奈:“我在训练营追打他三个月都没让他服软,几句话能管用?要去你去,我可拗不过他。”
萧文轩在旁看着,无奈轻笑,心知秋灵这是气没顺,不闹出结果不肯罢休,遂看向白朗:“小白,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处理吧。”
白朗心里咯噔一下,狠狠瞪着秋灵怒吼:“秋灵治,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你们主动来谈交易?”秋灵冷冷回敬,“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这般无信之人,我凭什么跟你们合作?”
“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白朗急了,眼神偷偷瞟向龙灵峰,想打歪主意,“何必这么较真?”
“可你确实说了。”秋灵寸步不让,目光锐利,“你也别瞧灵峰,他不知道配方底细。”
龙灵峰立刻配合点头:“属实,他从没跟我透过半句。”
白朗脸色铁青,咬牙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你自己说过三件事:吃石头、被活埋、磕头。”秋灵语气平淡,“现在三选一,已是让步。”
“你!”白朗怒火攻心,一把抢过秋灵手里的硬块,猛地向后一抛。“哐当”巨响,硬块狠狠砸在墙上,瞬间砸出大坑,墙皮簌簌掉落,落地后又砸出浅坑,碎裂声刺耳。
他喘着粗气怒吼:“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他赌萧文轩在场,秋灵绝不敢真动手。
秋灵瞥了眼墙上地上的坑,眉头微蹙,随即眯起眼,周身气息骤冷,站直身子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未落,她转身扯过罗汉床上的粗布床单,如猎豹般扑向白朗。
白朗还未反应,便被床单死死缠住,拼命挣扎嘶吼:“秋灵治你敢!”
可秋灵动作又快又狠,手指翻飞间,床单如铁索勒紧,不过片刻就将他捆成粽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文轩和黑安脸色骤变,同时起身,万万没料到秋灵竟真的动手。
龙灵峰赶紧冲上去拉住她:“智障,你来真的?快松开!”
秋灵手上不停,继续缠紧白朗的腿,头也不抬:“本来想他认真给你道个歉就算了,可他反倒砸我墙——今天不埋他,我就不叫秋灵治!”
萧文轩和黑安险些捂脸。白朗听得“道歉”二字,瞬间懵了,刚要张嘴求饶,秋灵早已预料,抓起桌上擦桌布塞进他嘴里,只留“呜呜”的闷吼。
龙灵峰瞅了瞅墙上的坑,弱弱插嘴:“可上午你也砸了殿下书房的墙啊。”
秋灵扛着白朗大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哼道:“那是丢垃圾,是他的墙没我的石头硬!再说我这坑比书房大三倍,能一样吗?”
黑安赶紧追上去阻拦:“墙我们给你补,我替他道歉还不行吗?”
秋灵斜睨他,语气带威胁:“晚了,再拦着,连你一块儿埋了当伴。”
黑安瞬间收手,门口四个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可丢不起这人。
秋灵扛着挣扎的白朗,大步走向家属区外的沙地,一路引来无数围观,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莫烁扒着门框惊叫:“爹要干嘛?”
梦瑶拉着他就跑:“去看看就知道了!”楚静姝和莫梵无奈,只得跟上。
秋灵到了沙地,抄起铁铲,麻利地挖出半人深的土坑,“砰”地一声将白朗丢进去,动静大得围观群众都跟着龇牙。她提起铲子填沙,巡逻士兵很快赶到,领队厉声喝止:“大胆!快放了白大人!”
秋灵一边填沙一边头也不抬:“是他自己让我活埋他的,别多管闲事。”
领队大怒,下令拿下,就在此时,一道淡声从人群后传来:“退下。”
众人回头,只见萧文轩缓步走来,神色平静。士兵们连忙收兵行礼,秋灵既不搭理也不停手,反而跳进坑里,揪着白朗衣领把他脑袋提起来,笑嘻嘻道:“就当种棵树,留颗脑袋在外头,说不定还能发芽。”
白朗被塞着嘴,只能发出愤怒的闷吼,眼睛瞪得溜圆,脖子青筋暴起。周围围观群众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嗤嗤偷笑,场面比戏台还热闹。
小剧场
秋灵跟莫烁吟诗作对。这天秋灵指着院里的老槐树出上联:“庭前古木枯。”
莫烁眨巴着眼睛,半天憋出一句:“锅里肥肉熟。”
秋灵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让你对景!对景!”
莫烁委屈:“爹,景不能吃,肉能啊。”
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