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瞥了一眼那东西，满脸嫌弃嗤笑：“秋灵治，你从哪捡来这么块丑石头？捡就算了，还敢拿来送殿下，你脑子被米饭糊住了？”
秋灵没理他的嘲讽，淡淡扫过萧文轩与白朗：“嫌弃？”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那块黄石头骤然向后飞射，“咚”地砸在书房华丽的墙壁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墙面被砸出一个小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墙皮簌簌掉落。石头反弹落地，又撞上地面大理石地砖，地砖应声裂开数道纹路。
“你疯了！”白朗大惊失色，冲过去一看，当即暴跳如雷，“本来石料就紧缺，你还在这儿搞破坏！”
萧文轩也皱起眉，不解地看向秋灵。
秋灵望着气急败坏的白朗，语气平静无波：“白大人亲自接我来猎人部，我身上带过石头吗？”
白朗一怔：“你什么意思？”
“家属区里，有这样的石头吗？”秋灵目光锐利如刀。
白朗猛地回过神，脸色骤变。他慌忙捡起地上的黄硬块，快步回到秋灵面前，声音急切：“你……你是说找到了可用石料？够不够修护城河？还能再弄多少？”
秋灵随意摊手，朝门外一努嘴：“门口不就有？满地都是。”
“你能不能正经点！”白朗气得脸色发白，“外面除了黄沙就是黄沙，要有石料，我们至于愁成这样？”
“可你手里这个，本来就是黄沙。”秋灵说得轻描淡写。
白朗低头看了眼沉甸甸的硬块，再抬头怒视秋灵：“这是黄沙？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如果它真是黄沙呢？”秋灵陡然提高声音，带着挑衅。
“它真是黄沙，我就吃了它！”白朗被激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大吼。
秋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慢悠悠开口：“那吃吧。”
白朗正要发作，龙灵峰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白大人，你手里这个……还真是黄沙。我瞧着这智障往里面加了些能吃的东西，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入口。”他强忍着看好戏的笑意。
萧文轩立刻从白朗手中接过硬块，走到窗边借光细看。指尖拂过，能摸到细密沙粒，凹凸处更是清晰可见黄沙质地。
龙灵峰适时提醒：“用刀削点粉末，看得更清楚。”
白朗将信将疑，掏出短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削下一点细碎粉末。
萧文轩接过反复查看，眼前骤然一亮，转身声音难掩激动：“灵治！真是沙！你怎么做到的？还能再做吗？”
秋灵抬眼：“糖崽崽，当初你们用来考验我的那东西，还记得吗？”
白朗一听这话就牙酸：“这点破事你要记到天荒地老？”
秋灵懒得跟他斗嘴，转向萧文轩：“前阵子跟师傅聊工程，我觉得黄沙太散，难塑形，一碰就碎。就琢磨，有没有东西能把它们粘结实。”
她从萧文轩手里拿回硬块：“回去后，我就在门口装了黄沙，捣鼓几天就成了这个。这是猎人部模型，这块方的，就是我们现在这栋办公楼。”
萧文轩盯着那坨屎黄色的东西，再对照自己气派的办公楼，眉头狠狠一抽。
龙灵峰无奈接话：“这家伙没什么审美，为这模型我们还吵过，他非说一模一样。”他小心把“石头”立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萧文轩解释，“殿下，他说这是办公楼正面，按比例缩的。”
萧文轩看了看桌上丑乎乎的方块，再想象飞檐翘角的主楼，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灵治啊，这相似度，怕是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吧。”
白朗也跟着大笑，先前的紧绷一扫而空。
秋灵撇撇嘴，不服气：“龙爷说有五成呢。”
萧文轩笑过一阵，神色骤然严肃：“灵治，不管模样如何，你的发现太重要了。这东西还能批量做吗？经费紧张，用它修护城河，经费够不够？”
“应该没问题。”秋灵点头，“我查过书，那糖崽崽出自糖果树，盛乾北方遍地都是，价格不贵。我用的不是提炼好的糖，是新鲜果子捣的汁。一颗果子，大概能做二三十块这样的‘沙石’，家属区一文钱一颗。”
“太好了！”萧文轩满眼欣喜，“用它代替大理石，再合适不过！”
白朗也凑过来：“殿下，这玩意儿比大理石还硬，不容易砸坏！”
萧文轩笑着点头，看向秋灵语气恳切：“灵治，此事就……”
话未说完，被秋灵抬手打断。她身子微倾，眼神清亮：“殿下，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萧文轩疑惑：“灵治想做什么交易？”
秋灵指了指桌上沙石：“就它。”
白朗立刻插话不满：“你刚才不是说送给殿下吗？”
“我说送模型，没说连制作配比一起送。”秋灵回得干脆，目光不含半分含糊。
萧文轩了然，温声道：“你想要什么？只要猎人部能办到，绝不推辞。”
“之前我跟殿下提过，想做实验，需要铁这类材料。”秋灵语气平静。
萧文轩一笑，爽快道：“这有何难？兵器库全力支持你。”
“殿下误会了。”秋灵轻轻摇头，声音多了几分疏离，“实话实说，护城沟这事，已经让我心灰意冷。今日白大人更是指着我的挚友辱骂。我不信猎人部能毫无保留支持我——连护城沟这种必成工程都阻力重重，我计划里的武器本就没把握，又怎能指望顺利？”
她抬眼坦诚看向萧文轩：“为了以后少些麻烦，殿下直接给我实验用铁，全当这次奖励，如何？”
萧文轩面露难色：“护城河本就耗铁，后续弓箭补给也要跟上，猎人部存货确实不多。但你尽管试，我尽力协调。”
秋灵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向外走，声音轻飘飘传来：“殿下已经知道原料，我这些日子又一直在你眼皮底下折腾，配比你迟早能摸透，我手里这点东西，就没什么意义了。”
她在门口站定，背影带着几分落寞：“我只是个猎人，不是管理者。我只想自私地活着，其他事，与我无关。”
说完，抬脚便要跨出门槛。
“灵治！”萧文轩急切唤道。
秋灵停步，却未回头。萧文轩快步走到她身后，语气凝重：“你需要多少铁？”
秋灵侧过脸，声音平静无波：“很多，我不确定具体数目，但至少……四五吨。”
“你打劫呢？哪来这么多铁？”白朗在旁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秋灵闭了闭眼，早已料到这般结果，转身便走。
“好。”萧文轩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但猎人部没有这么多，我需要从其他关隘调运，可能要些时日。”
秋灵猛地转过身，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要的不只是铁，还要用你的兵器库、你的锻造师傅。但有一样——我做出来的东西，只属于我个人，不属于猎人部。”
这话一出，白朗与萧文轩同时愣住，连书房里的龙灵峰也惊得瞪圆了眼。
秋灵见萧文轩沉默，不再多等，恭敬行一礼，转身径直离开。
龙灵峰还僵在书房里，白朗与萧文轩堵在门口低声商议，秋灵就这么径直走了出去，把他困在原地。
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住，龙灵峰站在原地手脚都没处放，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剧场
龙灵峰被困在书房，对着沉默商议的两人，尴尬得抠脚：
“那个……殿下，白大人，要不我先出去追她？”
萧文轩头也不抬：“你留下，帮我算算，四五吨铁，要从哪几关调才够。”
白朗补刀：“顺便想想，等会儿怎么劝那位别真跑了。”
龙灵峰欲哭无泪：“我现在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比活埋白朗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