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要知道,他们匈奴人不像咱们大汉,有城池,有粮仓,有田地。那些匈奴人可都是逐水草而居的,牛、羊、马匹就是他们的财产,帐篷就是他们的家。”
“所以就是匈奴王廷,如果提前知道消息,人家把东西一打包,放在马背上,也能直接就走了。”
“所以当匈奴人得到消息后,根本也就没有什么必守的地点了。”
“还有就是匈奴人很会利用骑兵的优势,慢慢磨死咱们的大军。”
“另外你说的,你发明的那些东西。虽然都是提高战力的好东西,但想要大规模列装骑兵,还需要时间。”
说完,卫青看了一眼刘彻,在确认自己前面的话,没有说错后,接着道:“还有就是,第一场仗可是十分重要的。哪怕不成功,也不能失败,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的话,要不然的话......”卫青重复了这话几遍,声音变越来越低,但最终还是还是没有把,要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说出来。
刘彻见此接茬说道:“要不然的话,前方军心散了,国内便也会出现不同的声音,然后就会弄出各种阻力,以后再想发动大战就难了。对吧?”
说完刘彻的目光落在卫青身上,像是在说,这就是你未说出口的那些担忧是吧。
卫青迎着刘彻的目光,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姿态,已经表现出了陛下你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意思。
萧非站在一旁,张着嘴,“可是,可是......”了半天,但想不出来一个理由来反驳卫青刚刚的话。反而越来越觉得卫青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刚才那个直接平推的想法,确实想的太简单,也太天真了。
想明白后,萧非便低下头,用带着几分惭愧的语气认错道:“陛下,臣想得太简单了。臣以为只要兵多将广、武器精良就能打赢,没想到打一场仗,还有这么多变数。臣回去会多看些兵书的。”
刘彻听了萧非这话,看着萧非和卫青,突然爽朗的哈哈一笑,然后摆了摆手,用宽慰语气鼓励道:“今日朕与你们就是随便讨论讨论,你们只要能有想法就是好的。而且你们俩都是朕的亲信近臣,朕不怕你们说错,就怕你们什么都不说。”
然后刘彻突然目光单独落回卫青身上,“卫青,你刚刚的想法非常好。虽然现在你想不到如何引诱敌人进入包围圈来。但咱们可以先把包围这个事儿认真想想,先把方案搭起来。至于诱敌的事,反正咱们现在也还没有要发动战争,时间还有,你可以慢慢再琢磨琢磨。”
卫青感到被刘彻认可,瞬间恢复了斗志,然后直接开始给刘彻介绍,他想到的几处适合埋伏的地点。
当卫青说到雁门时,刘彻眼睛一亮,然后开口打断道:“你也觉得雁门这里适合埋伏吗?”
卫青没有听出刘彻话里那个也字的深意,他只是以为刘彻在确认自己的看法,便肯定的说道:“是的,陛下。雁门这里,据臣统计,是匈奴经常劫掠的地区,臣觉得他们会自以为对这里很熟,再加上这么多年咱们对他们的示敌以弱。那么他们就不会想到咱们敢设伏,从而放松警惕,掉以轻心。所以也就更容易被咱们设计围而歼之。”
刘彻来了兴趣,让卫青详细给他讲一下,他所设想的具体计划。
萧非没有听卫青怎么给刘彻讲,原因是他注意到了,刚刚刘彻说话时用到了也字。而这个也字,加上雁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萧非瞬间把这段时间的事儿串联了起来:大行令王恢神秘兮兮,多次与刘彻秘密商议。刘彻让自己这些近臣多关注边关的情况。那日刘彻到自己的府中喝茶时,问自己和卫青你们觉得第一仗该怎么打。再加上今日等等这些。
这些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成了一段完整的记忆。萧非不由暗骂自己:怎么把那马邑之围这事给忘了?
这马邑之围,明明就是历史上刘彻对匈奴的第一次大规模主动出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自己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想起来,真是太迟钝了。
然后萧非回忆了一下后,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而卫青那边也与刘彻聊完了他的想法。
刘彻听完后,没有表态,而是目光在萧非和卫青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叮嘱道:“今日所议之事,事关重大,你们二人,谁也不要到外面乱说,切勿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萧非与卫青两人同时拱手,郑重地应道:“臣等遵旨,臣等不会泄露分毫!”
刘彻接着又安排道:“朕打算过两天就与丞相商量去上林苑的事,你们二人早早做些准备,等朕通知,到时候跟朕一起去上林苑。”
卫青声音干脆利落的迅速领旨,“臣遵旨!”
萧非则眉头微皱,嘴唇微抿,一脸纠结的表情。
刘彻看到萧非竟然没有跟着卫青一起领旨,不满地问道:“怎么?你不想跟朕一起去吗?”
萧非一听这话,不由心想:去上林苑你们都一个个玩得挺嗨,但我这个小身子小骨,只爱安安静静地待着。可是每次你都叫我去,并且每次都把我累得要死,但我还要假装很开心,这简直就是折磨。也就是你是皇帝,要不,看我不怼死你!
但萧非心里想的这些自然不敢说,可又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受苦,便还是壮着胆子想了个理由,推脱道:“陛下,太学那边刚刚开始重新施工不久。臣现在兼着这摊子事儿,臣得盯着将作大匠那边干活,还得协调五经博士,保证刻碑的进度,臣这段时间简直忙得要死,实在走不开啊!”
说完这话,萧非不由给自己点了个赞,我真机智啊!这个瞬间想出来的理由,既显得自己尽职尽责,又不会惹刘彻生气,简直完美!
刘彻听了萧非的话后,觉得他好无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