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非不由轻声嘀咕,“不过这司马相如,也真是不懂事儿。回来后没受到封赏,竟然就只派了几个仆役,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过来。真是不讲究!活该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官了,还是个郎官。”
萧非嘀咕的声音很小,刘彻虽然没有完全听清,但也听到了个大概。
刘彻当即放下箸子,先是对主萧非用严肃语气训斥了一句,“别在背后议论人。”接着说道:“他毕竟为你带了东西,不管他派谁来送,心意到了就行。”
然后刘彻又轻声回了一句,“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他确实不太会做人。”
萧非在听到刘彻前面那句话时,已经下意识的嘴巴张开,就想认错。但听到了刘彻后面的话,便把那句臣知错了又咽了回去,改口用拍马屁的语气,附和着回了一句,“陛下如此了解手下的人,真是圣明无比啊!”
刘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议论人的事就到此为止。”
然后刘彻转头对卫青交代道:“你有时间找趟司马相如,让他与巴蜀那边商量一下,以后每年往宫里上贡一些......”
说到这里,刘彻顿了一下,看向萧非。
萧非迅速会意赶紧接茬道:“枸酱。”
刘彻点了点头,重复道:“对,枸酱。”然后继续吩咐道:“让他们每年贡一些到宫里来。”
卫青当即拱手,“臣回去就办,尽快让司马郎官去联系。”
萧非在一旁一听这话,赶紧轻声请求道:“陛下,到时候能不能让他们给臣也捎一些枸酱?”说完赶紧又补充道:“陛下,臣掏钱!绝不让朝廷破费。”
刘彻没有反对,只是用无奈语气说了一声,“你呀!”
萧非瞬间知道有谱了,立刻对卫青眼神示意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帮我传个话的意思。
卫青点了点头,回了一个你放心吧的眼神。
三人又吃了点儿烤肉,喝了点酒。
随着天色渐深,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刘彻吃饱喝足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宣布启程回宫。
萧非带府内众人,将刘彻和卫青送到府门口。然后亲自扶着刘彻登上马车,看着他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萧非才带着府内众人转身回府。
接下来的两日,刘彻一有空闲,就带着自己的这帮近臣,观瞧那幅巨大的绘制有北方边关与匈奴的地图。
地图上面详细地画着边关重镇的位置,以及匈奴人最常入侵的路线。
刘彻每次带着自己这帮近臣观瞧时,便会瞧着瞧着,就会提问一些关于边关和匈奴的情况,还有他们的见解。
众人虽然有所猜测,觉得刘彻是从现在开始就准备要对匈奴用兵了,但因为刘彻从来没有说过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众人也只是猜测,谁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刘彻问时,进行回答。
这一日,刘彻的近臣基本都有事情做,身边就剩下了萧非跟卫青。
刘彻又带着二人开始观瞧地图。只不过说是刘彻带二人观瞧地图,但基本上多是刘彻问,卫青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的回答。
每到卫青回答完,刘彻便会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有时卫青答到他的心里,刘彻还会满意的微微点头。
至于萧非,他的目光虽然也落在地图上,但心思早就飘远了,有时更是连两人对话都没有听全。
刘彻问了一些关于匈奴的情况,卫青一一答上后。刘彻很是满意的同时,便提高了难度,看着卫青,再次问道:“咱们上回在酂侯府上,你说如果咱们对匈奴的第一次作战,最好集合重兵打一次围而歼之的战役。可是后来朕觉得你这个计策有很多问题,让你回去再细细考量,不知你这段时间思考的如何?有没有想出更好的方案?”
萧非也想知道,卫青这位后来的大司马大将军,会说出什么计策,当即收回飘出去的心思,目光落在卫青身上,竖起耳朵。
卫青想了一下,语气沉稳的回道:“陛下,臣的想法没有变,臣还是觉得,臣这个围而歼之的办法,是咱们第一场仗应该用的。臣相信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歼灭战,才是能一下就打掉匈奴锐气的最好办法。”
顿了顿,卫青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说道:“只是臣上次确实考虑不周,只想着通过往年的数据来推测大概率的埋伏地点,而忽略了其他可能性。臣这段时间想来,单凭数据和习惯来推测,确实不够稳妥。所以臣这段时间想来,觉得应该加一个诱敌深入的环节。”
接着卫青开始讲述他的最新想法:“咱们先放出假消息,让匈奴人以为有机可乘。那样的话,他们便会主动进入咱们的包围圈。这样的话,咱们的布置就不是,被动地去等他们来犯。”接着诚恳说道:“只是臣到现在也没有想好如何放假消息,如何诱敌深入。”
刘彻听了这话,已经十分满意了。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而萧非听了卫青的话,觉得很是麻烦,没忍住直接说道:“陛下,如果咱们决定对匈奴作战,为何不集结优势兵力,直接平推过去?臣可是知道,咱们大汉的步兵天下无敌,还有车兵。如今骑兵也有了臣设计的马镫、马蹄铁、马鞍等物,那些可都是能提高骑兵的战斗力的。咱们集中兵力平推过去,攻敌所必救,不就一战直接结束了?”
刘彻对萧非的话很是无语,更是已经无语地直拍脑门。然后他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该怎么给萧非这个小白,解释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卫青见此赶紧在一旁,先是对刘彻说了一句,“陛下,酂侯不懂军事。”
然后卫青转向萧非,用带着几分耐心的语气给他解释道:
“酂侯,你不知道,咱们现如今对匈奴那边的情形,根本不是十分了解。”
“比如咱们出征得有地图吧,可是现如今呢。咱们对草原大漠那边的地图根本就不全,很多地方咱们连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