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跃至台沿,双足蹬地,全身力量灌注右臂,手掌高高扬起。他指节发白,掌心滚烫,法力在皮下奔涌如沸水,只待一瞬轰然砸落。那邪物静静躺在石台上,通体漆黑,泛着幽绿光泽,像一块沉睡的兽骨。
就在他掌缘即将触碰到邪物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寒意从掌心直冲脑门,速度快得不容反应。他手腕一僵,整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仿佛被千年寒冰冻住。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自邪物内部炸开,顺着他的手掌逆流而上,撞入经络、直贯神识。他眼前猛地一黑,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膝盖差点跪地。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更像是某种活物的反扑——带着怨毒、不甘与凶戾,狠狠撕扯他的意识。他太阳穴突突跳动,耳中嗡鸣不止,视线里浮现出断续的残影:血色岩壁、扭曲人形、无数张嘴在无声嘶吼。他咬牙闭眼,想稳住心神,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刀片,肺腑之间火辣辣地疼。
高台下的余党立刻察觉动静有异。
原本被打乱阵脚的三人迅速回神。一人低喝一声,纵身跃上台阶;另一人绕至左侧岩柱后,封住退路;第三人则从右侧逼近,手中短刃已出鞘半寸。他们不再分散游走,而是呈三角之势缓缓合围,脚步沉稳,眼神死死盯住路明手中的邪物。
路明左手仍死死攥着那东西,指缝间渗出血迹,不知是被棱角割破,还是因反噬导致血脉逆行所致。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法力滞涩难行,稍一调动便引得五脏翻腾。他背靠石台边缘,站姿不稳,却始终未松手。
“还敢毁它?”左侧那人冷笑,声音沙哑,“你根本不知道它认主。”
路明没答话。他喉咙干涩,说话怕会牵动内息,引发更剧烈的痛楚。他只是眯着眼,盯着三人移动的节奏,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刚一集中精神,神识深处又是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针在戳他的脑髓。他额头冷汗滑落,顺着鼻梁滴到下巴,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右边那人突然加速,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抢。
路明本能地缩手,左手往怀里一带,同时右腿横扫,逼退对方近身。那人收势不及,只抓到一片衣角,撕拉一声布料裂开。但这一动牵动伤处,右臂旧伤崩裂,血顺着袖口往下淌。他喘了口气,肩头起伏,视线开始模糊。
“别给他喘息机会。”站在后方的余党低声道。
两人再度压上,一左一右包抄,步伐配合默契。前方那人佯攻虚晃,身后一人却悄然贴近,猛然出手抓向路明握邪物的左手。路明侧身闪避,动作却慢了半拍,对方指尖已擦过邪物表面,带起一道微弱绿光。
那光一闪即逝,可路明体内却像被点燃了一把火。剧痛从心脏位置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单膝触地,左手撑地才没彻底倒下。邪物仍在掌中,冰冷依旧,却仿佛长出了根须,扎进他的血肉。
他低头看去,发现掌心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血管凸起,颜色发黑。他想甩开,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
三名余党已彻底完成合围。
他们站定方位,不再急攻,而是静静看着他挣扎。中间那人蹲下身,目光落在邪物上,语气低沉:“它不想走。你硬要拿,就得付出代价。”
路明抬起头,眼神浑浊,额角青筋暴起。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气。他用尽力气将左手往后一收,紧紧贴在胸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台下火把摇曳,映得四人影子在岩壁上扭曲纠缠,如同鬼舞。洞内空气凝滞,湿气裹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水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下,又一下。
路明的睫毛颤了颤,一滴血从嘴角滑落,砸在邪物表面,晕开一抹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