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屏幕上那行“我好像也看到了”的字,像是活过来的虫子,爬得他心口发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过搭在床尾的外套裹在身上,脚步踉跄地冲到窗边。
刚才给李建业挂了电话,他本想倒头继续睡,眼皮刚合上,就听见书房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是风吹动纸张的动静,却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李建业那带着哭腔的嘶吼还在耳边打转,什么凭空出现的人影,什么打不开的反锁房门,那些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咒,让他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
他咬着牙,没开灯,摸黑走到书房门口。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他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推开门,视线扫过屋里的一切——办公桌的抽屉关得好好的,摊开的文件没动过,连他下午随手放在桌角的钢笔,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沈明轩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他这是被李建业那蠢货传染了,多大的人了,还疑神疑鬼。
他转身想回卧室,脚刚迈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椅子。椅子是转过来的,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椅背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那不是他的。
沈明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他的外套要么在卧室,要么在玄关的衣架上,书房里根本不可能有。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那件外套,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碰。
“系统。”沈明轩在心里低吼,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件外套是哪来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经系统扫描,无异常存在,一切皆为宿主幻觉。】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和之前的回答一模一样。沈明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幻觉?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件外套的颜色不是他的,它明明实实在在在那里。
沈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窗户,锁扣好好的,从里面反锁着,除非有人能穿墙而过,否则根本进不来。
“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沈明轩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城西的项目压力太大,又要防着太子武,神经绷得太紧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反手把门带上,这次特意拧了锁芯。回到卧室,他没再敢躺下,而是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李建业的短信他没回,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点开和李建业的聊天框,往上翻,全是最近商量城西项目的内容。
沈明轩又在心里喊系统:“你确定是幻觉?没有外力介入?这是都市商战文,不是灵异小说!”
【宿主认知无误,本世界为都市商战背景,无灵异元素。异常现象皆因宿主精神紧张导致的幻觉。】
系统的回答依旧刻板,没有丝毫变化。沈明轩捏紧了拳头,心里的火气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烧得他难受。他不信,他真的不信。李建业的反应太真实了,他刚才看到的那件外套,也太真实了。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沈明轩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定睛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晚安。
和李建业收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沈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手指颤抖着,想要删掉这条短信,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不可能……”沈明轩的声音干涩沙哑,“陌生号码……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起李建业在电话里喊的话——那个人能悄无声息闯进别墅,能凭空消失,能发这种诡异的短信。当时他还觉得李建业是疯了,现在轮到自己,他才知道那种恐惧有多可怕。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系统!”沈明轩在心里疯狂嘶吼,“查!给我查这个号码!查是谁发的短信!”
【正在扫描号码来源……扫描完成。该号码为虚拟网络号码,无法追踪真实用户信息。初步判定为恶作剧短信,或为商业对手恶意报复手段。】
虚拟号码。
沈明轩瘫坐在床沿,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恶作剧?报复?如果只是这样,那书房里的外套怎么解释?李建业那边的惊魂一幕又怎么说?
他不信这是巧合。
李天武。
这个名字猛地窜进沈明轩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
难道真的是他?不,一定是他!
沈明轩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恐惧和疑惑像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他想不通,也不敢深想。他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李建业的号码上。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他不想再和李建业说话,那个蠢货只会加剧他的恐惧。
沈明轩站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踱步。他不敢关灯,也不敢靠近窗户,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任由不安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他又想起了那件外套。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走到书房门口。门锁已经拧上了,他握着门把手,迟迟不敢转动。他怕,怕打开门之后,看到更让他恐惧的东西。
可好奇心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逼着他做出选择。沈明轩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动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缓缓推开房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张办公椅上。椅子还是对着门口的方向,椅背上空空如也。那件外套,消失了。
沈明轩松了口气,刚想后退,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流。这是封闭的房间,窗户反锁,门刚打开,哪来的风?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风猛地刮过,卷起地上的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风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沈明轩的目光死死钉在办公椅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就那样坐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待在那里,仿佛刚才的风,就是为了送他而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