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将剑尖上的鲜血抖落了些道：“好。”
叶平安原本跟着他们出来的时候，见这么多人打架，他还挺兴奋的。
而后他看见这些人打架是要命，四处都是尸体时，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问谢知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谢知秋回答：“因为这是战争，战争一向是你死我活，无比残忍。”
“如果我们不动手，或者我们不够强的话，死的就是我们。”
叶平安睁圆了一双眼睛，没有说话。
今日的这一幕，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他好一会才道：“能不打仗吗？”
谢知秋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些颇有野心。”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如果我们够强的话，别人就不敢来打我们，且打仗也分类型，有的仗是非打不可。”
“就比如说你爹，我说是的你亲爹啊，他就够强。”
“这些年来，整个朝堂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打得不可开交，就没有人敢跟你爹动手。”
“但是他守着边关，带着兵马和北回打得不可开交，那是在保卫国土，这就是非打不可的仗。”
“但若是你爹再厉害一点，把北回给灭了，那么往后北面就不会再有战事。”
叶平安叉着腰道：“那我以后要让这天下都没有战事！”
谢知秋对他竖起大拇指：“天下无战？有志气！我觉得你可以的！”
叶平安的裴玉珩和叶青芜这对父母，起点原本就高。
再加上叶平安这熊孩子聪明得紧，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长大只会更加厉害。
叶平安现在还不知道他许下的愿望有多大，此时的他，只是讨厌这种杀戮。
他却不知道，若想让止戈，是需要极强的国力和军队，在止戈之前，是需要用武力平定的。
裴玉珩听到叶平安的话，他觉得他的儿子很不错。
回头教他东西时，还得再用心一点。
叶平安完全不知道，他的一句话，让他未来的课业一下子就变多了很多。
裴玉珩一行人武功虽高，但是人数太少，杀完一波，众人都有些累了。
叶青芜觉得一直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件事，便对执剑道：“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石府，招摇了。”
“你施展轻功去一趟吕府，找到石云永，让他想办法清理掉吕相的余孽。”
执剑应了一声，便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只是他跃上屋顶之后，便立即有箭朝他射了过来，他被迫又跃了下来。
他回到叶青芜身边道：“附近的屋顶上有好些弓箭手，我没办法过去。”
叶青芜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下他们自保是肯定可以的，但是月城的百姓太过无辜，还是得想办法救下他们。
正在此时，城门口传来巨大的喊杀声。
裴玉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们来了。”
叶青芜问道：“他们是谁？”
裴玉珩回答：“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湘州外的那支兵马，青衫军。”
叶青芜轻声道：“他们是一支怎样的人马？”
裴玉珩回答：“是一支跟土匪差不多的人马。”
叶青芜：“……”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裴玉珩又道：“就算是土匪也比湘州的这支兵马有义气，不会动寻常百姓。”
“眼下就让他们先交个手，互相感受一下对方的实力。”
叶青芜看着他道：“他们进城的时间是不是你算好的？”
裴玉珩摇头：“我只是让他们今日进城，具体时间我不可能拿捏的那么准。”
“他们现在进城，比我预期的时间要早上一些，但是这个时间是刚刚好。”
“我们现在没办法找到石其昌，他们的到来，会减缓那些士兵对百姓的骚扰。”
叶青芜看着战火四起的城池，轻轻叹了一口气。
裴玉珩拉着她的手道：“只要彻底将湘州的这些蛀虫们解决，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叶青芜点头：“我知道。”
“之前在同安县的时候，我知道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不好，却不知道他们过得这般惨。”
“我当初是为了灭四皇子的余党而来，到了这里后，想法就变了很多。”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是我们加在一起，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裴玉珩的眉眼微弯：“你说得对。”
“往后我们一起，荡平这天下的妖邪，还百姓朗朗乾坤。”
叶青芜笑着道：“好。”
她之前读史书的时候，说为将为帅为君者，当有什么样的心性。
她那时没有特别的感觉，如今身处其境时，便觉得她的心太软了些。
她做不到看到无数的人死在她的面前，还无动于衷。
这些年也让她学会了更多的东西，感知这世间的险恶和无奈。
许是因为城门那边的巨大动静，城里的兵马都往城门口那边聚集。
吕相死后，他手里的兵马便乱了套，一看情况不对，约莫有一半以上的兵马跑出了城。
城里的这一半，被石其昌的兵马杀了大半，还有一小部分在城中流窜。
他们一看情况不对，便四下逃散，此时自知不敌，大部分都躲了起来。
城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因为青衫军杀进来了。
青衫军和石其昌的人马短兵相接，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石其昌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原本以为打完吕相便算是结束了，没想到还要再打一波。
这架打得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却又不得打。
因为如果他不打，这湘州怕是就要易主。
他所有的基业都在这里，让他拱手让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战就莫名其妙成了背水一战，不能胜，就得死。
只是他的人马刚和吕相的人马厮杀了一场，已经有些疲累了。
而青衫军却个个精神好得很，打起架来十分拼命。
石其昌是知道青衫军的，他记得之前的青衫军没有这么厉害。
青衫军能打是能打，却绝对没有这么拼命。
他听见一个女子大声道：“都给老子冲，把这些狗娘养的全宰了！”
众青衫军扯着嗓子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