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外三支队伍,近两万人倒戈。
随着高州军内部出现分裂,局面愈发混乱。
陈大全命白双恒做人肉广告牌,宣讲幸福生活。
后者满面红光,头发梳得油亮,跑去安抚降兵:
“诸位高州弟兄,在下白双恒,明州人!”
“现司职西北第三行辕筹备组组长、候补督抚,年俸千两,配养老保险!”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比划,“仙君待人厚道,只要脸皮厚...呸...肯干活、不惹事,比给伊家卖命强嘞!”
“你们想想,昨儿个滩头死那许多人,老婆孩子咋整?”
“赶紧招呼亲友乡邻来投降啊,再迟就不赶趟啦...”
没多久,城外又有几支外姓队伍倒戈,合计约三万人。
眼见军心不稳,大厦将倾,伊天仇心思动摇,尝试跟陈大全谈条件。
跟心腹匆匆商议后,他派使者传信。陈大全正在伙头营嘬面,看完险些将碗扣来人头上。
“保留官位?保留税赋?保留水陆军队?他伊天仇想当第二个英州,搞特别行政区?!”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板凳上,吹胡子瞪眼:
“呸,伊天仇算什么东西?他有天才儿子、四个闺女外加几十万教民吗?”
“若非本座欲招降恩州,不宜大开杀戒,高州城早塌了!”
他起身拍拍腚,冲远处大喊:“娘的,传令炮营,瞄准城头,给老子打炮!”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楼左侧二十步,碎石飞溅,守军鬼哭狼嚎,抱头逃窜。
第二发正中城门上方箭楼,木梁断裂,瓦片倾泻,砸死两员偏将。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连续轰击同一段城头,炸死数十兵卒。
陈大全亲至阵前,高举喇叭喊话:
“擒伊氏将领者,官升一级,赏银千两!缚伊天仇者,入霸军管培班,毕业郡守起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不路过不要错过!只需一刀,人生尽是坦途!”
皓月仙君亲口许诺,诱惑力十足。
城内守军面色变幻,外姓将领互相使眼色,蠢蠢欲动。
炮击持续约一炷香,城外没投降的高州兵马,选择作壁上观。
咔嚓一声巨响,厚重城门被火箭弹炸碎。
安霸军尚未发起冲锋,烟尘滚滚门洞中,传出急促呼喊。
紧接着,三百余披甲精骑,钢刀染血,由两名魁梧中年将军带领,押几道狼狈身影冲出:
“仙君收了神通吧!伊天仇在此!高州降了,降了!”
......
阵前,伊天仇发冠歪斜,额角淌血,双手反绑,嘴里塞一坨棉袜。
与此同时,城头竖起白旗,四座牙城打开侧门,列队出降。
牛爱花指挥军队,迅速接管城门、箭楼、武库。
伊天仇松绑,扯掉口中袜子,抬头喘粗气,嗓音嘶哑:
“你赢了...高州归你,但...给条活路。”
陈大全蹲下来与他平视,沉默数息,突然朝侧面招招手。
周围人齐刷刷看捞月小道,后者一怔,不情不愿走上前。
陈大全将其一把搂过,歪嘴挑眉,痞性十足介绍道:
“伊天仇,你可认得此小帅哥?”
尹天仇右眼肿成鸭蛋,紧盯俊美小道士打量,神色迷茫:
“不...不认得...伊某与小道长素不相识。”
陈大全闻言,面露悲愤,痛心疾首斥责:
“呔!好你个赤水阎王,浊浪恶鬼,当年做下恶事,竟忘得一干二净!”
“你可知道,对受害者家属带来多少痛苦?多大创伤?”
“人家捞捞,当年还是个孩子呀~”
面对声泪俱下讨伐,伊天仇终于咂摸出丝味儿来。
当年做水匪,称霸江河,弄死南来北往商旅无数。
这小牛鼻子爹,应是被丢赤水河里喂王八了。
眼下形势比人强,陈年旧账,打死也不能认:
“仙...仙君明鉴,伊某当年撑船渡客,养家糊口,向来与人为善。”
“小道长没了爹,与在下何干?”
这话一出,捞月小道脸色发绿,似笑非笑:
“前辈莫要胡言,贫道老父健在,每顿可食三碗饭~”
伊天仇擦擦鼻血,迟疑问:“既然健在,仙君为何责骂伊某?”
围观者爆出欢快笑声,让伊天仇头皮发麻。
陈大全翻个白眼,咂咂嘴道:“人家小捞他爹,是焚焰圣王,西北邪...呃...圣教扛把子!”
“当年来高州溜达...啊呸...传播教义,刚上船就叫你绑了,揍个半死。”
“......”
听完,伊天仇脑瓜子嗡嗡响,里边还有这档子事呢?
唉,赖自己当初手艺糙,留下如此祸端。
怪不得前些年,焚焰教莫名其妙嚷嚷要打高州,伊氏全族一头雾水,只以为老神棍发癫。
焚焰圣王早年糗事一箩筐,唯有肖家姐弟知晓。
毕竟在教民眼中,圣王可是无垢尊者,走哪儿都受万人敬仰。
伊天仇心思九转,索性不再辩驳,干笑两声:
“原是故人之后,幸会,幸会!”
“乱世求生不易,天道轮回,叫伊某落得此般田地,任凭仙君与少教主处置便是。”
“妙极,是条汉子!”陈大全赞叹拍手,二话不说掏出手枪抵在其脑门上。
“嗷呦呦,且慢!”伊天仇耍小聪明,险些玩死自己。
他赶紧撒泼打滚,怪叫道,“仙君若杀伊某,恩州许文谦必会死战!”
“留在下性命,于仙君统一大业有好处!”
恩州地处赤水河下游,风俗地貌相似,自古两地相互忌惮,互相依存。
倘若血洗伊氏,一来有损名声,二来恩州震动,必不会献土归降。
陈大全慵懒且威严,甩个眼神,驴大宝会意,上前揪起伊天仇,啪啪两巴掌。
后者眼冒金星,老老实实跪回地上。
陈大全笑吟吟扭头,“捞捞啊,肖特首是你爹,你说咋办?”
“咱出来混,讲的是个义气!你若想弄死这厮,碎碎个事儿!”
捞月小道何等精明,敲打归敲打,伊氏还有用。
他尴尬配合,佯装不甘,忿忿道:“属下安能以私情坏公事?且留此人一命,让他为仙君招抚恩州。”
陈大全眼底欣慰一闪而过,缓缓挪开枪口,“好,既然捞捞求情,便先不杀此獠。”
伊天仇闻言,身子一松,涕泪横流。
随后,他主动请命,带霸军去招降绕城驻守的观望兵马。
并张罗伊氏族将,引导霸军各部,进一步接管城防,安抚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