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阿笠博士家的屋顶,柯南就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着,停留在昨晚最后一条新闻推送——《京都修学旅行惊现神秘高中生,神似失踪名侦探工藤新一》。照片里的“新一”站在清水寺的舞台上,被一群媒体镜头围着,笑得有些僵硬,正是他几天前在京都短暂变回原来的样子时被拍到的画面。
“麻烦死了……”柯南抓抓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喉咙里还带着宿醉般的干涩——当然不是真的喝酒,是昨晚为了压惊,阿笠博士特意调的“无酒精啤酒味苏打水”,结果难喝得让他现在还觉得嗓子发紧。
他摸出藏在抽屉里的变声蝴蝶结,对着空气试了试工藤新一的声线:“喂,灰原,你醒了吗?”声音有点发飘,看来昨晚的“后遗症”还没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柯南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该不会是记者找上门了吧?他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站着的是毛利兰,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仰头看着阿笠博士家的窗户,脸上带着刚从京都回来的疲惫,却难掩兴奋。“博士,柯南在吗?”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清脆的回响,“我从京都带了伴手礼哦!”
柯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兰怎么会突然过来?她看到新闻了吗?会不会已经起疑心了?他手忙脚乱地往阁楼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从实验室出来的灰原抓了个正着。
“慌什么?”灰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里面的紫色液体正冒着泡泡,“兰小姐只是来送伴手礼,又不是来抓犯人。”
“可她要是看到我……”柯南急得压低声音,“新闻里的照片那么清楚,她肯定会问的!”
“所以才要你冷静点。”灰原把试管放在架子上,摘下橡胶手套,“我已经跟博士说过了,就说你昨晚吃坏肚子,在阁楼休息。兰小姐不会怀疑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再说,比起你,现在更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柯南正想问是什么事,楼下传来阿笠博士的大嗓门:“兰丫头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柯南那小子啊,唉,昨晚不知吃了什么,上吐下泻的,现在还在阁楼躺着呢……”
紧接着是兰的声音,带着担忧:“那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吗?”
“没事没事,小毛病,灰原已经给他吃了药了。”阿笠博士乐呵呵地说,“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京都的抹茶蛋糕?”
柯南松了口气,靠在楼梯扶手上。灰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先把这个喝了。至于我说的另一件事——”她指了指窗外,“你自己看。”
柯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帝丹小学的方向,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往这边跑,为首的是步美,手里挥着一张纸,跑得辫子都散开了。元太和光彦跟在后面,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看来是有新案子了。”灰原转身往楼下走,“你就在阁楼待着,别出来。”
柯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下客厅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拿出手机,刚想给夜一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屏幕上却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工藤新一现身京都?警方称正在核实身份》。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万。
“可恶……”柯南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楼下,步美他们冲进客厅的时候,毛利兰正和阿笠博士分享京都的照片。看到几个孩子气喘吁吁的样子,兰赶紧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步美把手里的纸递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兰姐姐,玛丽亚不见了!”
那张纸是帝丹小学的请假条,上面写着“东尾玛丽亚因身体不适,请假三天”,落款是玛丽亚的妈妈,字迹却歪歪扭扭的,像是模仿的。光彦补充道:“小林老师说,玛丽亚的妈妈根本没给她请假,而且从昨天开始,她家里的电话就没人接了。”
元太急得直跺脚:“我们去她家敲门,也没人应!”
灰原接过请假条,仔细看了看:“这字迹有问题。真正的东尾太太是书法老师,字迹很工整,不会写成这样。”
阿笠博士摸着下巴:“难道是玛丽亚自己写的假条?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步美突然喊道,“前几天玛丽亚跟我说,她找到奶奶去世前留给她的信!信里说,在她家藏了一个‘能让人笑着面对一切’的宝物,让她十八岁之前找到!”
“宝物?”光彦推了推眼镜,“难道玛丽亚为了找宝物,自己躲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小林澄子,脸色焦急:“我刚联系上玛丽亚的父母,他们去北海道出差了,说玛丽亚一直跟奶奶住,奶奶去世后才搬来东京,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宝物……”她看到毛利兰,愣了一下,“兰小姐也在啊?”
兰站起身:“小林老师,我刚从京都回来,正好碰上这事。玛丽亚会不会去她奶奶家了?”
“有可能!”步美眼睛一亮,“她说过奶奶家在市郊的老房子里!”
小林澄子立刻点头:“我知道地址,她入学时填过紧急联系人。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灰原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对步美他们说:“你们跟小林老师先去,我拿点东西就来。”等众人离开后,她快步上了阁楼,把情况告诉柯南。
“东尾玛丽亚……”柯南皱起眉,“就是那个总是很安静,喜欢画画的女生?”
“嗯。”灰原靠在门框上,“她奶奶三个月前去世了,留下一栋老房子。步美说她找到藏宝物的信,很可能是去那里了。”
柯南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假条是伪造的,父母联系不上,家里没人……如果只是找宝物,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他抬头看向灰原,“帮我带个窃听器和追踪眼镜,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灰原立刻拒绝,“兰小姐还在楼下,你出去太危险。而且新闻里的事还没解决,你现在不能露面。”
“可万一玛丽亚有危险呢?”柯南急道。
“放心,”灰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我会让夜一过去。他刚才发信息说已经到学校了,我让他直接去老房子那边汇合。”她顿了顿,补充道,“以他的能力,应付得来。”
柯南看着那个徽章,是少年侦探团的通讯器。他知道灰原说得对,现在他不能冒险。“告诉夜一,注意老房子的结构,尤其是暗格和地下室——老年人藏东西总喜欢选这些地方。”
灰原点点头,转身下楼。客厅里,毛利兰正和阿笠博士道别:“博士,我先回事务所了,等柯南好点了让他给我回电话。”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灰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拿起背包:“博士,我出去一趟。”
“小心点啊小哀!”阿笠博士叮嘱道,“记得给柯南带点吃的回来!”
灰原没回头,快步往车站走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金子。她拿出手机,给工藤夜一发了条信息:“老房子地址发你了,情况有点复杂,注意安全。”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放心,有我在。”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灰原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东尾奶奶的老房子在一片快要拆迁的住宅区里,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双粉色的运动鞋和一个小熊书包——正是东尾玛丽亚的。
“玛丽亚真的来了!”步美跑过去,拿起书包翻了翻,“里面有她的素描本!”
光彦蹲下身,指着石阶上的一张纸条:“这里有字!”
纸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稚嫩却用力:“开始!玛丽亚,加油!”末尾画着一个向右的箭头,指向房子的大门。
小林澄子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蒙着白布,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玛丽亚?”小林老师轻声喊着,没人回应。
元太指着楼梯口:“那里有箭头!”
墙上用粉笔写着“→”,指向二楼。众人跟着箭头往上走,二楼的走廊铺着褪色的地毯,尽头是一间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画——一个小女孩站在梳妆台前,旁边写着“第一步”。
“梳妆台!”步美跑进卧室,梳妆台上摆着几个掉漆的化妆品瓶子,其中一个红色的胭脂盒倒在地上,旁边的纸条写着:“倒下的红色,指向知识的海洋。”
“知识的海洋是书斋!”光彦立刻反应过来,“玛丽亚的奶奶是退休教师,肯定有书斋!”
众人来到书斋,却发现门被书架堵死了。书架从中间塌了一半,上面的书散落一地。“好像是地震弄的。”小林澄子试图搬开书架,却纹丝不动。
“我来!”元太挽起袖子,和光彦一起用力,书架终于挪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点,别碰上面的书,可能有机关。”
众人回头,只见工藤夜一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我刚从学校过来,听小林老师说玛丽亚可能在这里。”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散落的书,“这些书是按颜色排列的,倒塌的位置正好露出了第三排的蓝色书脊。”
灰原蹲下身,捡起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海洋生物学图鉴》,和‘知识的海洋’对应上了。”
工藤夜一翻开图鉴,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光会指引方向,在地下等待黎明。”
“地下?是地下室吗?”步美问。
小林澄子点头:“我记得玛丽亚说过,她奶奶家有个地下室,用来放过冬的柴火。”
众人来到一楼的储藏室,角落里有个通往地下室的门,锁着。工藤夜一从包里拿出一根发夹,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这是我爸教我的小技巧。”他冲灰原眨了眨眼,后者假装没看见,打开了手电筒。
地下室又黑又潮,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原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突然停住:“这里有光。”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透进微弱的光线。工藤夜一走过去,用手一推,裂缝后面是一扇暗门。“看来‘光会指引方向’是这个意思。”
暗门后面是一间小房间,摆着几个旧箱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饮水鸟玩具,旁边的纸条写着:“让小鸟喝水,它会告诉你宝藏在哪里。”
“饮水鸟?”元太挠挠头,“就是那个不停点头的玩具吗?”
工藤夜一拿起饮水鸟,发现它的喙是干燥的:“需要加水才能动。光彦,你去厨房接点水来。”
光彦跑出去,很快端着一杯水回来。工藤夜一把水倒进饮水鸟面前的小杯子里,等了一会儿,饮水鸟开始前后摇晃,喙碰到水面后,又猛地抬起来,反复不停。
“它在点头啊,可是没说宝藏在哪里……”步美有点失望。
灰原却注意到,饮水鸟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随着摇晃,影子的头部正好指向左边的墙壁。“影子的方向变了。”她提醒道。
工藤夜一笑了:“这是利用光的折射原理。饮水鸟本身的箭头是向右的,但影子在光线下会指向相反的方向。”他走到左边的墙壁前,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声音。“这里是空的。”
众人合力推开墙壁,后面是一间更小的密室,东尾玛丽亚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玛丽亚!”步美跑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吧?”
玛丽亚看到他们,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找不到宝藏,又出不去,手机也没电了……”
小林澄子蹲下来,温柔地问:“你为什么要自己来这里?”
玛丽亚抽泣着说:“奶奶的信上说,宝藏能让爸爸妈妈不吵架……他们最近总在吵架,说要分开……我想找到宝藏,让他们和好……”
众人这才明白,她伪造假条,躲在这里,都是为了这个原因。灰原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玛丽亚:“先吃点东西,我们带你出去。”
工藤夜一则在密室里四处看了看,发现角落里有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全是玛丽亚小时候的画,还有一本相册。“这大概就是宝藏吧。”他拿起一张画,上面是一家三口手拉手的样子,“你奶奶想让你知道,最珍贵的是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玛丽亚看着画,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这是我五岁画的……”
就在这时,灰原的手机响了,是阿笠博士打来的。“小哀,不好了!网上有人说在京都看到的工藤新一其实是假冒的,还说真正的新一藏起来了,甚至有人怀疑柯南就是新一!”
工藤夜一听到电话内容,眉头皱了皱。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论坛,置顶帖正是《深扒!工藤新一失踪真相,疑似与黑衣组织有关》,下面有几百条评论,其中一条被点赞最多的是:“我昨天在帝丹小学附近看到一个小孩,推理能力超强,很像缩小版的工藤新一!”
“麻烦了。”工藤夜一关掉手机,“有人在故意引导舆论,想把注意力引到柯南身上。”
灰原看向他:“你有办法吗?”
“有。”工藤夜一笑了笑,拿起刚才找到的相册,“等下出去的时候,你配合我一下。”
众人带着玛丽亚回到地面上时,外面已经围了几个记者,显然是收到消息赶来的。看到工藤夜一,一个记者立刻围上来:“小朋友,听说你们找到失踪的同学了?是怎么找到的?”
工藤夜一故作惊讶:“是啊!我们根据线索推理出来的哦!我爸爸是工藤优作,他教过我怎么找线索呢!”他举起相册,“这是我们找到的‘宝藏’,是不是很厉害?”
记者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工藤优作的儿子?难怪这么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侦探世家吗?”
灰原适时地补充道:“夜一的推理能力超棒,刚才那个饮水鸟的机关,就是他解开的呢!”
步美他们也跟着点头:“对!夜一比柯南还厉害!”
记者们纷纷拍照,标题很快就拟好了——《工藤家基因强大!优作儿子破解密室,找到失踪同学》。没人再提柯南,更没人提工藤新一。
工藤夜一看着记者们离开的背影,悄悄对灰原说:“搞定。”
灰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没想到你还有当演员的天赋。”
“那是,”工藤夜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我是谁的弟弟。”
把玛丽亚交给赶来的父母后,小林澄子带着孩子们回了学校。灰原和工藤夜一则往阿笠博士家走去。路上,工藤夜一的手机响了,是工藤优作打来的。
“夜一,你做得很好。”工藤优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和你妈妈找到那个发信息的‘粉丝’了,是个高中生,已经让他删掉了所有帖子,并且公开道歉了。”
“太好了!”工藤夜一松了口气。
“还有件事。”工藤优作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和你妈妈今晚回东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和新一商量。关于黑衣组织的。”
工藤夜一的脚步顿住:“是……找到首领了吗?”
“嗯。”工藤优作沉默了几秒,“根据羽田浩司案的暗号,重新推理后,结果指向一个人——乌丸莲耶。”
挂了电话,工藤夜一的脸色有些发白。灰原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我爸说,黑衣组织的首领是乌丸莲耶。”工藤夜一低声说,“就是那个半个世纪前就去世的大富豪。”
灰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当然知道乌丸莲耶,在组织的资料里,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只知道他是组织的创立者。
“看来我们面对的,比想象中更可怕。”灰原的声音有些发沉。
工藤夜一点点头,却很快握紧拳头:“但我们不是一个人。”他看向灰原,“你、我、新一哥,还有博士和大家,我们一起。”他的眼神亮起来,像揉进了星光,“再可怕的黑暗,也挡不住一群人举着的光。”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傍晚的微凉。柯南(工藤新一)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追踪眼镜的边缘,听着工藤优作将羽田浩司案的暗号拆解重新铺陈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字母卡片在优作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个个跳跃着组合,最终定格在“cARASUmA”(乌丸)这个名字上。
“半个世纪前宣称病逝的乌丸莲耶,其实一直以黑衣组织首领的身份活跃在幕后。”工藤优作的指尖点在卡片上,声音沉稳如磐,“他利用巨额财富建立组织,研究长生不老的秘密,羽田浩司很可能是无意中撞破了他的核心计划,才惨遭灭口。”
工藤有希子端着刚泡好的红茶走过来,将杯子放在灰原哀面前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温度:“小哀别担心,优作追查这个线索很久了,这次能把碎片拼完整,反而让我们看清了对手的轮廓。”
灰原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乌丸莲耶这个名字像一道尘封的诅咒,从她加入组织那天起就如影随形——那些深夜里实验室的冰冷仪器、研究员们讳莫如深的眼神,原来都指向这个传说中的大富豪。她抬眼看向柯南,发现他正盯着桌面上的暗号卡片出神,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也在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所以……贝尔摩德口中的‘那位大人’,就是他?”柯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与贝尔摩德数次交锋时,对方提到“那位大人”时的敬畏与忌惮,那种深入骨髓的服从,绝非普通组织成员对上司的态度。
工藤夜一站在窗边,刚给少年侦探团发完报平安的信息,闻言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哥,我在老房子找到玛丽亚时,她奶奶的日记里夹着一张剪报,上面报道了乌丸莲耶故居修缮的新闻,时间正好是羽田浩司遇害后一个月。”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剪报,“当时只觉得巧合,现在想来,恐怕是他在销毁证据。”
“没错。”工藤优作接过剪报,与桌面上的资料对照,“乌丸莲耶的故居就在长野县的深山中,那里至今仍是组织的重要据点之一。我们查到,近十年来,那里频繁有不明车辆出入,且周边信号常年被屏蔽。”
灰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组织的核心研究室很可能就藏在那里。我以前在组织那会跟姐姐宫野明美喝咖啡的时候听她说过,组织有个‘永不熄灯的实验室’,所有研究员都要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地点从未对外公布。”
工藤有希子坐到柯南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小时候一样自然:“新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当年你爸妈能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现在我们一家人联手,加上小哀和夜一,未必没有胜算。”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何况,你妈妈我可是有‘千面魔女’的称号,潜入据点这种事,我熟。”
柯南抬头看向母亲,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片场穿着华丽戏服、冲他眨眼睛的女人。他嘴角弯了弯,心里的沉重似乎轻了些:“妈,你别添乱就好。”
“臭小子!”有希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妈妈可是帮你挡过贝尔摩德的子弹,这点小事算什么?”
工藤优作咳了一声,打断了母子俩的拌嘴:“有希子说得对,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一是乌丸莲耶没想到我们能将线索指向他,暂时不会防备;二是小哀对组织的运作模式、暗号系统都熟悉,夜一又在基层组织里有眼线——”
“眼线?”柯南和灰原同时看向工藤夜一。
夜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之前帮玛丽亚找宝藏时,认识的一个组织外围成员。他说自己是被胁迫加入的,想找机会脱离,我就留了个联系方式,没想到真能用上。他昨天还发信息说,组织最近在调配一批特殊试剂,目的地正是长野县。”
灰原的瞳孔骤然收缩:“特殊试剂……难道是Aptx4869的升级版?”那种让她和柯南身体缩小的毒药,至今仍是她心头的梦魇。
“有可能。”工藤优作的表情严肃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优作计划是这样:我和有希子先以采风为借口去长野县勘察地形,绘制故居的结构图;小哀负责破译组织近期的加密通讯,找出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夜一通过你的眼线,确认试剂运输的时间和路线;新一……”他看向柯南,“你继续以小学生的身份留在东京,一方面稳住毛利小五郎那边,另一方面利用少年侦探团的身份收集零散信息,毕竟孩子的身份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柯南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甘。他多想和他们一起去前线,但他清楚,工藤优作的安排是目前最稳妥的——一旦他这个“工藤新一”的影子出现在长野,很可能打草惊蛇。
“对了,”工藤有希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化妆盒,“小哀,这个给你。”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肤色的易容膏,“这是我改良过的配方,防水防汗,贴在皮肤上和真的一样,必要时可以改变脸型,避免被组织的人认出来。”
灰原接过化妆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与组织对抗,直到遇见柯南,遇见阿笠博士,现在又有工藤一家的加入,那种被包裹的温暖,让她几乎要卸下所有防备。
“还有这个。”工藤优作递给夜一一个微型录音器,“比新一那个蝴蝶结变声器更隐蔽,可以录下12小时的音频,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又转向柯南,“你的追踪眼镜我也做了升级,新增了热成像功能,能在黑暗中识别活体目标。”
阿笠博士这时从实验室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还有我的新发明!‘迷你无人机侦察机’,巴掌大小,能穿透通风管道,摄像头分辨率超高,续航时间长达8小时!”他把无人机递给柯南,眼里闪着得意的光,“我还给它装了反雷达探测系统,保证不会被发现。”
柯南接过无人机,心里一阵温热。无论是父母的周密计划,还是博士的发明,亦或是夜一默默收集的线索,都让他深刻感受到:他不再是那个独自面对黑暗的少年侦探了。
夜幕渐渐降临,工藤优作和有希子要赶当晚的火车去长野,收拾行李时,有希子突然抱着柯南(新一)的脸亲了一口:“臭小子,照顾好自己,等我们的好消息。”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纵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千面魔女”,在儿子面前也难掩担忧。
“妈,我知道。”柯南用力点头,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默念:一定要小心。
客厅里只剩下他、灰原和夜一。夜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爸妈的。你在东京也要注意,那个乌丸莲耶老奸巨猾,说不定在东京也安插了眼线。”
灰原站起身:“我回实验室了,争取今晚破译出他们的通讯密码。”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柯南,“你的热成像眼镜借我用一下,实验室的保险丝好像又烧了,黑灯瞎火的不方便。”
柯南笑着把眼镜递过去:“小心点,别又弄炸了什么东西。”
“要你管。”灰原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夜一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凑到柯南耳边:“哥,你觉不觉得,灰原姐姐对我好像没那么冷淡了?”
柯南挑眉:“你才发现?人家可是帮你破解了好几个组织的暗号。”
夜一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明天带点樱花饼去实验室吧,她好像喜欢吃甜的。”
柯南看着弟弟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场与黑衣组织的对抗,并不全是冰冷的阴谋与危险。就像此刻客厅里的灯光,虽不耀眼,却足以照亮彼此前行的路。他拿起阿笠博士的无人机,手指在操作键上轻轻敲击——屏幕上,无人机平稳地升起,摄像头捕捉到窗外的星空,繁星点点,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漫长黑夜终将迎来黎明。
接下来的几天,东京与长野县的信息往来从未间断。工藤优作发来的故居结构图上,标注着十几个可疑的通风口;灰原破译的通讯内容显示,组织将在三天后押送试剂前往长野,带队的正是琴酒;夜一的眼线传来消息,试剂被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需要密码才能开启;柯南则通过少年侦探团的“日常活动”,在公园的长椅下发现了组织隐藏的微型窃听器——看来乌丸莲耶果然在监视东京的动向。
这天傍晚,柯南正在整理窃听器里的录音,突然听到实验室传来一声轻响。他跑过去一看,只见灰原正拿着一个试管,里面的紫色液体冒着泡泡,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我找到Aptx4869的解药配方了!虽然还需要几种稀有药材,但至少有了方向。”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恢复原来的样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复杂的情绪——如果他变回工藤新一,就再也不能以柯南的身份留在毛利兰身边,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与灰原、夜一并肩作战。
“怎么了?不开心吗?”灰原看出了他的犹豫。
柯南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通讯器:“先不想这个。优作说今晚有行动,我们得把试剂的密码破解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夜一的声音:“哥,我刚收到消息,密码是乌丸莲耶的生日——1892年12月16日。”
灰原立刻在电脑上输入日期,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破解成功。”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柯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密码,又看了看身边专注调试设备的灰原,突然明白:无论他是柯南还是工藤新一,无论对手是乌丸莲耶还是更强大的黑暗,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彼此支撑的力量,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他拿起无人机,对着夜空按下了起飞键。这一次,无人机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坚定的弧线,仿佛在向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敌人宣告:我们来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在窗玻璃上晕开深沉的蓝。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散落的文件和仪器还没来得及收拾,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金属零件混合的气味。灰原哀揉着酸胀的肩颈,指尖刚触到紧绷的肌肉,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我来吧。”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工藤夜一的声音带着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微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没等灰原反应,他已经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灰原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在触到少年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时愣住了。夜一的动作很稳,像抱着易碎的瓷器,指尖避开了她手腕内侧那片因长期握试管而泛红的皮肤。这种熟稔的体贴,让她想起小时候姐姐宫野明美替她揉背的样子,心头一软,便顺从地将头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晒过的皂角香。
“砰——”阿笠博士手里的螺丝刀没拿稳,掉在工具箱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张了张嘴,看看抱着灰原往沙发走的夜一,又看看刚从里屋出来的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嘴角的弧度憋得越来越大。
工藤有希子用手肘捅了捅丈夫,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优作你看,咱们家夜一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夜一认真的侧脸——少年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弄醒怀里闭目养神的女孩,眼底的专注与他平日里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低声笑了笑:“随他妈妈,心细。”
柯南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喷出来。他看着夜一将灰原轻轻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摆放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然后自然地坐在旁边,卷起袖子开始给她按揉肩膀。那手法算不上专业,却精准地避开了骨节,专挑肌肉紧绷的地方施力,显然是做过无数次。
“喂,你们俩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夫妻呢。”柯南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在夜一和灰原之间来回扫视。
灰原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眼神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直直射向柯南。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再胡说就把你的追踪眼镜改成老花镜”,柯南识趣地闭了嘴,端着水杯溜到优作身边,心里却在偷笑:平时看灰原总对夜一冷着脸,这被照顾得心安理得的样子,分明是早就习惯了。
夜一像是完全没听到两人的交锋,指尖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清晰地摸到灰原肩胛骨处僵硬的肌肉块。他稍微加重了力道,轻声问:“这里酸吗?”
灰原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连日破译组织密码,她几乎没离开过电脑前,后背早就像块板结的土地,被夜一这么一按,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放松的暖意。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方便他施力,鼻腔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缓的叹息,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呼——”随着夜一按到某个穴位,灰原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了些。
“把气吐出去,别憋着。”夜一的声音放得更柔,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引导着她调整呼吸,“你每次紧张就爱憋气,再这样下去,肺都要抗议了。”
灰原没反驳,顺从地跟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客厅里只剩下夜一低低的指导声和灰原渐趋平稳的呼吸声,工藤优作夫妇和阿笠博士交换着眼神,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有希子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沙发上的女孩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旁边的少年专注地替她按揉,暖黄的灯光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幅岁月静好的家庭画。
“你手法跟谁学的?”灰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显然是舒服多了。
“网上看的教程。”夜一老实回答,指尖移到她的脖颈处,轻轻捏着两侧的肌肉,“上次看你揉脖子揉了半天,就记下来了。”
灰原的耳朵微微发烫。她从没想过自己随口的抱怨、无意识的小动作,会被这小子一一记在心上。她想起前阵子自己感冒,夜一拎着一大袋感冒药上门,每种药的服用说明都用荧光笔标好了;想起实验室的烧杯不够用,第二天桌子上就会多出一整套新的,连型号都和她常用的分毫不差。这些细碎的关怀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渗进她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长出了不知名的嫩芽。
“对了,”夜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下的动作没停,“明天我去长野,跟爸妈汇合。你要的那种稀有药材,长野县的药草园里有,我顺便帮你带回来。”
灰原猛地坐直身子,差点撞到他的手:“你去长野?优作先生不是让你留在东京接应吗?”
“计划改了。”夜一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好,“琴酒这次亲自押送试剂,爸妈觉得我去更稳妥。我跟那个眼线接过头,他说组织内部最近在查内鬼,我去能帮着打掩护。”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带了爸给的录音器,还有博士新做的烟雾弹,出不了事。”
灰原没说话,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夜一的手腕很细,却能清晰地摸到皮下凸起的血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她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许逞强。遇到危险就跑,别学你哥那套硬撑。”
夜一心里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知道了,灰原姐姐。你在东京也一样,别总熬夜,按时吃饭。”他故意模仿光彦的语气喊了声“灰原姐姐”,逗得灰原“啧”了一声,松开手别过脸去,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这一来一往的互动落在柯南眼里,他忍不住又想插嘴,却被工藤有希子一把捂住嘴。有希子冲他摇了摇手指,示意他别破坏气氛,自己则笑眯眯地看着夜一:“夜一,你这按摩手法确实不错,回头也教教妈妈呗?你爸最近总说腰酸。”
“好啊。”夜一爽快答应,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不过妈你别学灰原总坐着不动,多出去走走,比按摩管用。”
“臭小子,还教训起你妈了!”有希子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工藤优作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夜一,明天出发前,把你那个眼线的资料再给我一份。我刚发现他提供的路线图上,有个岔路口和卫星地图对不上,可能有问题。”
“我已经标出来了。”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递给优作,“这里,北纬36度48分,东经138度12分,地图上显示是条废弃公路,但眼线说组织的车会从这里过,我怀疑有地下通道。”
优作接过笔记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好。明天到了那边,先确认这个岔路口的情况,别贸然跟车。”
“知道了爸。”
灰原听着父子俩讨论正事,原本放松的身体又微微绷紧。夜一察觉到了,轻轻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你把解药需要的药材清单给我,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研究怎么配。”
灰原“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夜一,就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柯南一次次冲向危险一样。这些姓工藤的家伙,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却又总能在细微处让人安心。
按摩还在继续,夜一的手法渐渐放缓,像是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灰原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靠着沙发背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夜一小心翼翼地停下动作,从旁边拿过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动作很轻,生怕弄醒她,连起身时都特意放轻了脚步。
“小声点。”他对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拿起外套,“我去收拾下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柯南看着他轻手轻脚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灰原,突然觉得,或许这场和黑衣组织的硬仗,他们未必会输。因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有彼此的支撑,有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就像黑夜里的星光,纵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工藤有希子收起手机,看着灰原熟睡的侧脸,轻声对优作说:“你看小哀,多像只被驯服的小猫啊。”
优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路线图,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凝重里,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阿笠博士轻轻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笼罩着沙发上的灰原。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灰原盖着的薄毯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如约而至。
夜色渐深,阿笠博士家的灯光逐次熄灭,只剩下走廊里一盏感应灯,在有人经过时才会亮起微弱的光。柯南回房后还在对着电脑复盘线索,工藤夫妇在客房低声讨论着次日的细节,阿笠博士则在实验室收拾仪器,客厅里的沙发上,灰原呼吸平稳,薄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夜一收拾好行李回到客房时,特意往客厅望了一眼,见灰原还没醒,便轻手轻脚地关了门。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日的路线,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坠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沉稳。
不知过了多久,灰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梦里是组织的实验室,冰冷的针头、白色的大褂、还有琴酒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只触到冰凉的沙发扶手——夜一已经回房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比梦里的场景更让人窒息。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几分。
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穿过走廊,停在夜一的客房门口。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灰原犹豫了片刻,手指搭上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只能模糊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夜一侧躺着,背对着门口,黑发散落在枕头上,睡得很沉。灰原走到床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梦里的恐惧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鬼使神差地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被子里还残留着夜一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夜一的手臂很结实,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灰原将脸颊贴在他的胳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闭上眼,原本杂乱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没多久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没有冰冷的实验室,只有暖黄的灯光和少年认真的侧脸。
夜一睡得很沉,或许是连日疲惫,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身边的人毫无防备,竟丝毫没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臂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给她更稳的支撑。
天光微亮时,工藤有希子轻手轻脚地起床,想看看夜一有没有忘了带东西。走到客房门口,见门没关严,便笑着推开门想调侃儿子几句,却在看清床上的景象时愣住了——灰原蜷缩在夜一身边,紧紧搂着他的胳膊,侧脸埋在他的肩头,睡得安稳;夜一则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眉头舒展,显然还在熟睡。
晨光透过窗帘,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安静得像幅画。有希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灰原猛地睁开眼,瞳孔因刚睡醒而有些涣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正躺在夜一的床上,还搂着他的胳膊。而床边,工藤有希子举着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呀,醒啦?”有希子眨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看来我们家夜一的怀抱比沙发舒服多了?”
灰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夜一的胳膊,想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心!”夜一被动静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怎么了灰原?”
看清自己和灰原的姿势,再看看门口的母亲,夜一的脑子瞬间清醒,耳尖也跟着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灰原抢了先。
“我……我只是做了噩梦,走错房间了。”灰原语速飞快地解释,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她慌乱的脚步声。
夜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母亲手里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你又拍什么?”
有希子笑着晃了晃手机:“拍我们家未来的‘准儿媳’啊。你看小哀多依赖你,做噩梦都要来找你。”
“妈!”夜一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确实能感觉到,灰原刚才在梦里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有希子见儿子真急了,笑着收起手机:“好啦不逗你了。快起床收拾,早餐后该出发了。对了——”她凑近儿子,压低声音,“小哀脸红的样子,跟你爸当年看我穿婚纱时一模一样。”
夜一的脸更红了,抓起枕头往母亲身上扔去:“妈!你再说我就不去长野了!”
“哎别啊儿子!”有希子笑着躲开,转身往外走,“妈不说了还不行吗?快去洗漱,我让博士多煎两个鸡蛋,给小哀补补——看她昨晚吓得,估计没睡好。”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夜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灰原刚才触碰过的温度。他想起她刚才紧搂着自己胳膊的样子,想起她脸红躲闪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个清晨的意外,也不算太糟。
走廊尽头,灰原靠在墙上,手抚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能听到客厅里有希子和博士的笑声,脸上更烫了,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在夜一身边时,那份前所未有的安稳。
原来,被人依靠的感觉,和依靠别人的感觉,都这么让人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往自己房间走——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至少,不能让昨夜的噩梦影响到正事。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夜一的客房方向,耳尖又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