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结伴的山庄之旅
周末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懒洋洋地淌过东京郊外的山道。毛利小五郎把车开得比上次去海岛时稳了些,却依旧挡不住他哼着跑调的歌谣——毕竟后备箱里塞了整整两箱啤酒,车后座还堆着兰准备的野餐垫和零食,俨然一副要把度假山庄当成自家后院的架势。
“兰啊,”小五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比划着,“这家‘溪谷山庄’可是我托老部下订的!据说后山有瀑布,门前有条河,晚上还能在院子里烤全羊——”
“爸爸,你确定不是又听哪个醉汉说的?”兰无奈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刘海,眼角瞥见后座的柯南正捧着一本侦探小说看得入神,“柯南,别总看书,看看窗外的风景嘛。”
柯南“嗯”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书页。他其实在琢磨昨晚博士发来的邮件,说新研发的追踪眼镜出了点小故障,让他有空去调试。正想着,车子猛地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双肩包的工藤夜一站在公交站牌下,旁边的灰原哀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在她发梢跳跃。
“夜一?小哀?”兰惊喜地拍了拍车窗,“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五郎踩了刹车,探头出去:“又是你们两个小鬼!难道这山庄也是你们家开的?”
夜一抬头看到他们,嘴角弯了弯:“博士说这里的萤火虫很有名,让我们来拍点素材。”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刚好等公交,看来不用等了。”
灰原收起手机,淡淡地补充:“博士的远房亲戚是山庄的管理员,给了我们免费入住券。”
“免费?!”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打开车门,“快上车!正好兰订的房间多了两间,省得浪费!”
柯南挪了挪身子,给两人腾出位置。夜一刚坐下,就从包里拿出一小袋柠檬饼干递给灰原——那是她喜欢的牌子,包装袋上还印着卡通萤火虫图案。柯南在心里默默记下来:看来夜一的“细节雷达”又升级了。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窗外的绿意越来越浓,潺潺的溪流声顺着风飘进车窗,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树叶的清香。兰和夜一聊起学校的事,灰原则偶尔插一两句话,小五郎哼着歌,间或点评两句路边的风景,柯南靠在窗边,听着这混杂着欢声笑语的车厢,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末也不错。
溪谷山庄坐落在一片开阔的谷地间,白墙黑瓦的建筑嵌在青山绿水间,像幅刚画好的水墨画。门前的小河清澈见底,几棵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山庄门口,三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大学生正举着手机自拍,听到车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
“你们好呀!也是来度假的吗?”其中一个个子最高、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着打招呼,她皮肤很白,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兰推开车门:“是啊,你们也是?”
“嗯!我们是东京大学的,趁周末来放松下。”另一个留着齐肩短发、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我叫松井朱理,她是铃本麻里亚,那个是秋叶夕子。”
被点名的秋叶夕子正对着河面整理裙摆,闻言回过头来笑了笑。她穿着条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台微单相机,镜头还对着河面的方向。
小五郎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山庄前台,嗓门洪亮:“我是毛利小五郎!订了四间房!”
兰连忙跟上去道歉,朱理和麻里亚忍不住笑起来。夜一拿着相机走到河边,对着远处的山峦取景,灰原站在他身边,指着水面上的蜻蜓说:“是玉带蜻,雄虫的腹部有白色条纹。”
“拍下来了。”夜一把相机屏幕转向她,照片里的蜻蜓停在草叶上,翅膀透明得像玻璃。
柯南凑过去看,忽然注意到夕子正蹲在河边的石阶上,手指在微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删照片。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有些不耐烦,察觉到有人看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柯南也喜欢拍照吗?”夕子举起相机,“要不要帮你拍一张?”
“不用了,谢谢姐姐。”柯南摇摇头,跑回兰身边。他总觉得这个秋叶夕子,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办理入住时,朱理拿出手机:“我们三个打算参加出版社的美照比赛,主题是‘夏日风物’,刚才在门口拍了几张,不如大家一起合个影吧?就当是缘分啦!”
兰欣然同意,小五郎更是立刻站到c位,摆出他标志性的“名侦探pose”。夜一和灰原站在最旁边,朱理举着手机退后几步:“靠近点哦!笑一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柯南注意到麻里亚悄悄往朱理身边靠了靠,而夕子则微微侧过脸,让阳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轮廓上——显然是很懂拍照角度的人。
拍完照,朱理翻看照片时,夕子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对另外两人说:“我去那边拍几张夕阳,你们先去放行李吧。”
“夕阳还要等会儿呢。”麻里亚随口说。
“光线正好,晚了就没了。”夕子说着,拿起相机快步走向河下游的弯道处,红色的裙摆像一团火焰,很快消失在柳树后面。
朱理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夕子对拍照总是这么执着。”
麻里亚推了推眼镜:“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先去房间充电。”她看向小五郎,“毛利先生,刚才说要评价我们的照片,等会儿再找您可以吗?”
“没问题!”小五郎正忙着和前台经理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挥挥手就答应了。
朱理也晃了晃手机:“我内存也快满了,得删点旧照片,回头见啦!”
三个女生各自离开,兰看着她们的背影说:“感觉她们关系很好呢。”
夜一收起相机:“朱理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很多麻里亚的照片,但夕子的只有寥寥几张。”
灰原补充:“麻里亚看夕子的眼神,有点复杂。”
柯南心里一动——这两个家伙,果然和他一样敏锐。
二、染红的河水
山庄的晚餐是地道的农家菜,摆在院子里的长桌上。炸河鱼外酥里嫩,凉拌山野菜带着清香,炖土鸡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小五郎面前摆着个大啤酒杯,已经空了半瓶,正和山庄管理员聊得热火朝天。
“我说管理员啊,你们这河可真清,能下去游泳不?”
“毛利先生可别乱来,”管理员笑着摆手,“下游有暗礁,水流看着缓,底下挺急的。”
兰给柯南夹了块鱼:“听到没?不许乱跑。”
“知道啦,兰姐姐。”柯南点头,眼睛却瞟向河边——朱理和麻里亚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冷面,却没怎么动筷子。
“夕子还没回来吗?”兰问。
朱理摇摇头:“刚才发信息没回,可能拍得太投入了。”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我们先选选比赛的照片,毛利先生,现在有空评价吗?”
小五郎打了个酒嗝,凑过去:“让我名侦探看看!”
朱理的相册里大多是风景照:晨光中的山峦、垂到水面的柳丝、墙角盛开的紫阳花,每张都构图工整,色调柔和。麻里亚的照片则更偏向抓拍:飞掠过河面的鸟、树下打盹的猫、正在洗菜的山庄阿姨,带着种自然的生动。
“嗯……朱理的照片像画,麻里亚的像故事。”小五郎摸着下巴点评,“都不错!”
“那夕子呢?”麻里亚突然问,语气有点冷。
朱理顿了顿,点开几张夕子拍的照片——大多是人物照,有在田间劳作的老人,有在河边嬉戏的孩子,光线运用得极好,把人物的表情刻画得十分细腻。“夕子很会拍人,”朱理轻声说,“去年比赛她拿了二等奖。”
麻里亚冷笑一声:“用那些手段拿的奖,有什么意思。”
“麻里亚!”朱理皱眉,“别这么说。”
柯南竖着耳朵听,隐约觉得她们之间有矛盾。这时,夜一和灰原端着饮料走过来,夜一低声说:“刚才在房间看到夕子的微单落在长椅上,镜头盖没盖。”
灰原补充:“电池是满的,不像拍了很多照片的样子。”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夕子说去拍照,却把相机落在了长椅上?
就在这时,朱理突然尖叫起来:“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下游的河面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片诡异的红色,像有颜料在水里慢慢晕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团红色的东西正顺着水流漂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人!
“是夕子!”麻里亚的声音发颤。
小五郎酒瞬间醒了大半,大喊一声“不好”,就像箭一样冲了过去,“噗通”一声跳进河里,奋力向那团红色游去。兰吓得捂住嘴,柯南立刻跟着跑过去,夜一和灰原也紧随其后。
河水比看起来深得多,小五郎费了好大劲才抓住夕子的手臂,把她往岸边拖。兰和山庄管理员赶紧帮忙拉人,等把夕子拖上岸时,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快叫救护车!报警!”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五郎探了探夕子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沉重地摇摇头:“已经……没气了。”
朱理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麻里亚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她的目光落在夕子身上,却又很快移开,像是不敢看。
柯南蹲下身,假装好奇地打量着夕子的尸体,镜片后的眼睛却在快速收集线索: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红色连衣裙上沾着几片绿色的草叶,还有几朵米粒大小的红色小花——像是河边常见的红蓼花。她的指甲缝里有泥土,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抓过什么粗糙的东西。
最奇怪的是,她的手腕上有一圈不太明显的勒痕,颜色很淡,不像是被绳子勒的,倒像是被什么软东西缠过。
“兰姐姐,”柯南轻声说,“你看她衣服上的花。”
兰强忍着悲伤看过去:“是红蓼……河边到处都是。”
“她指甲上有划痕。”夜一蹲在柯南身边,看似无意地说,“可能摔的时候抓了地面。”
灰原则注意到夕子的鞋子:“左脚的凉鞋带子断了,像是被扯断的。”
柯南点点头——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绝不像简单的意外落水。
三、三人之间的裂痕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很快打破了山庄的宁静。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千叶匆匆赶来,看到毛利小五郎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
“目暮警官!这次是真的意外!”小五郎拍着胸脯,“我亲眼看到她漂在河里!”
“是不是意外,得查了才知道。”目暮蹲下身,让法医检查尸体,“死者秋叶夕子,21岁,东京大学学生?”
“是的,”朱理哽咽着说,“我们三个一起来度假,她一个小时前去河边拍照,就没回来……”
高木在一旁记录:“最后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大概六点半,在下游的弯道那里,”麻里亚的声音还在发颤,“她说去拍夕阳。”
“你们之后做了什么?”
“我们回房间放东西,”朱理回答,“麻里亚手机没电,充了会儿电,我删了些照片腾内存,大概七点左右回到这里,发现她还没回来,就开始找……”
柯南注意到,麻里亚在说“充电”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像是在擦什么东西。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她们回来时,朱理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而麻里亚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倒像是用力握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你们和死者关系怎么样?”目暮问。
朱理愣了一下:“挺好的……我们是同个摄影社的,认识三年了。”
麻里亚却冷笑一声:“好?只是她觉得好而已。”
“麻里亚!”朱理瞪了她一眼。
“哦?有矛盾?”目暮追问。
麻里亚深吸一口气:“她总是利用不正当手段赢比赛。去年的美照比赛,她拍的那张‘老街灯火’,其实是请人提前清场,还打了柔光板,却对外说是抓拍。这次比赛,她又说有‘秘密武器’,肯定能拿奖。”
“那你们这次比赛,谁的胜算大?”柯南突然问,声音稚嫩。
麻里亚低头:“本来……差不多,但她总搞这些小动作。”
高木在旁边补充:“法医初步检查,死者口鼻有泥沙,肺部有积水,符合溺水死亡特征。但手腕上有勒痕,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和纤维,可能死前有过挣扎。”
“挣扎?”目暮皱眉,“难道是他杀?”
小五郎立刻接话:“我就说不像意外!目暮警官,交给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吧!”
柯南翻了个白眼,悄悄溜开,夜一和灰原跟在他身后。
“刚才在河边的长椅上,”夜一低声说,“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心,是一枚银色的相机镜头盖,上面沾着几根绿色的草屑。
“是夕子的微单镜头盖。”柯南认出了上面的划痕,“她的相机落在长椅上,镜头盖却掉在了别处?”
灰原指着不远处的柳树:“树下有被踩过的痕迹,草倒了一片,还沾着点红色的布料纤维,和死者裙子的颜色一致。”
三人悄悄来到柳树下,果然看到一片凌乱的草地,草叶上还沾着几滴没被风吹干的水珠。柯南蹲下身,用树枝拨开草丛,发现泥土里嵌着一小块黑色的塑料碎片,看起来像是手机壳上掉下来的。
“麻里亚说手机没电,回房间充电,”柯南回忆,“她的手机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夜一点头,“刚才在前台看到她拿出来过。”
灰原指着碎片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摔过。”
柯南站起身,看向河下游的弯道——那里水流湍急,岸边有不少石头。如果夕子是在柳树下和人发生争执,被推下去的,那凶手很可能就是……
“夜一,去看看麻里亚的手机,”柯南低声吩咐,“灰原,查查她们摄影社的比赛记录,尤其是去年的。”
两人点头,分头行动。柯南则跑回兰身边,假装玩石头,耳朵却仔细听着目暮他们的询问。
朱理正在说夕子收到的邮件:“她当时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说‘知道了’,然后就拿着相机走了。”
“知道发件人是谁吗?”
“不知道,她没说。”
这时,夜一回来,对柯南比了个手势——手机背面有划痕,边角处缺了一小块,和他们找到的塑料碎片完全吻合。
灰原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查到了,去年比赛的评委里,有一个是秋叶夕子的表哥。麻里亚去年因为只差一票屈居第三,一直耿耿于怀。”
柯南心里大概有了谱。他看向正在接受询问的麻里亚,她的眼神闪烁,不敢和人对视,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像是在藏什么。
四、散落的证据链
“毛利先生,”高木拿着一份报告走过来说,“我们在下游的礁石缝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台黑色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背面有明显的磕碰痕迹。“是麻里亚小姐的手机吧?”高木问。
麻里亚脸色一白:“是我的……可能是掉在水里了。”
“掉在水里?”柯南突然开口,“可是你说回房间充电了呀,怎么会掉在下游?”
“我……”麻里亚语塞,“可能是后来去找夕子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那你充电的时候,手机是放在房间里吗?”
“是……是的。”
“可是管理员说,刚才打扫房间时,没看到你的充电器插在插座上哦。”灰原突然说,声音清冷。
麻里亚猛地抬头,看向灰原,眼神里满是惊慌。
朱理也愣住了:“麻里亚,你没回房间充电?”
目暮警官皱眉:“铃本小姐,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麻里亚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柯南趁机跑到柳树下,用手表型手电筒照向草丛——果然,在刚才发现塑料碎片的地方,还藏着一小缕深色的纤维,摸起来有点粗糙,像是某种布料上掉下来的。他用证物袋小心收好,抬头时正好看到夜一站在柳树的另一侧,手里拿着片沾着红色污渍的叶子。
“是血渍。”夜一压低声音,把叶子放进另一个证物袋,“和死者的血型一致。”
柯南点头——这说明争执确实发生在这里,而且可能动了手。他看向河边的石阶,上面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摩擦过,旁边还散落着几颗红蓼花的花瓣,显然是从死者衣服上蹭下来的。
这时,高木拿着麻里亚的手机过来:“目暮警官,手机里有删除的邮件记录,恢复了一部分……”
目暮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这里面有封夕子发给麻里亚的邮件,半小时前发的,内容是‘关于比赛的事,河边柳树下见,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麻里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目暮追问,“你说没回房间充电,其实是去了柳树下见夕子,对不对?”
朱理惊讶地看着麻里亚:“你真的去见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麻里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她威胁我。她说知道我偷偷改了她的参赛作品参数,要去告诉出版社,让我永远不能参加比赛……”
“你改了她的作品?”柯南问。
“我只是……只是调低了一点对比度,”麻里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每次都用不正当手段,凭什么总压我一头?我只是想公平一点……”
“所以你们在柳树下吵起来了?”目暮的语气变得严厉。
麻里亚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她骂我卑鄙,说要毁了我。我们就吵起来了……推搡了几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麻里亚捂着脸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拉她了,可是没拉住……”
“没拉住?”柯南突然开口,“可是你的手机为什么会掉在下游的礁石缝里?如果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你应该第一时间呼救,而不是拿着手机跑开吧?”
麻里亚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慌乱:“我……我当时吓坏了,想去找人帮忙,手机可能是跑的时候掉的……”
“那你右手虎口的红痕是怎么回事?”柯南步步紧逼,“像是用力抓住什么东西留下的,比如……夕子的手腕?”
麻里亚猛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捂住虎口,脸色比纸还白。
夜一适时地拿出那片沾着血渍的叶子:“柳树下发现了这个,血渍和夕子一致。而且树下的草被踩得很乱,还有夕子裙子上的布料纤维,说明这里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不是简单的推搡。”
灰原则拿出平板电脑,上面是她恢复的麻里亚手机里的照片:“你的相册里,有一张半小时前拍的照片,角度是从柳树后面拍的,拍的是夕子站在河边的背影。但这张照片的参数显示,当时你开了静音模式,还关掉了闪光灯——如果是正常见面,为什么要偷偷拍照?”
麻里亚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柯南看着她,继续推理:“你根本不是被威胁去见她的,而是早就想找机会和她摊牌。你知道她要去河边拍照,提前躲在柳树后面,想等她不注意的时候删掉她手机里的参赛作品。没想到被她发现了,你们才吵了起来。”
“争执中,你怕她喊人,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这就是她手腕上勒痕的由来——那是你的衣袖蹭到的。她挣扎的时候抓伤了你的虎口,还扯掉了你的手机壳碎片。你一时愤怒,就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掉进了河里。”
“你看着她被水流冲走,吓坏了,捡起手机就跑,却没发现手机在慌乱中掉在了下游的礁石缝里。你回到房间,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却没想到我们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尸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麻里亚还在否认,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力气。
“证据呢?”目暮看向柯南(他以为是小五郎在提示),“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柯南看向夜一,夜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手链,链扣处有点变形:“这是在柳树下的泥土里找到的,上面刻着‘m’,应该是你的名字缩写吧,铃本麻里亚。”
麻里亚看到手链,眼泪突然决堤:“这是……这是我去年生日时,朱理送我的……”
“那它为什么会掉在案发现场?”柯南问,“应该是争执时从你手上扯掉的吧。”
朱理也愣住了:“这条手链你不是一直戴着吗?怎么会……”
麻里亚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是她先动手的……她抢我的手机,想删我拍的她作弊的证据……我只是想把手机抢回来……谁知道她会掉下去……”
原来,麻里亚早就发现夕子为了赢比赛,偷偷联系了出版社的编辑,想走后门。她气不过,就偷偷拍了夕子和编辑聊天的截图,还改了夕子参赛作品的参数。夕子发现后,约她在柳树下见面,想逼她删掉证据,两人争执不下,才酿成了悲剧。
真相大白,目暮让高木把麻里亚带走。麻里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朱理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朱理站在原地,眼泪直流,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
小五郎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为了个比赛,至于吗……”
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片血色,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因嫉妒和冲动引发的悲剧。
柯南看着夜一和灰原,他们正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高木。夜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灰原则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山峦。
这场原本愉快的周末度假,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柯南想起麻里亚手机里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想起夕子对拍照的执着,想起朱理无奈的眼泪,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真正的美从来不是靠手段得来的,而是藏在那些真诚的、不掺杂质的瞬间里。就像夜一拍的那只玉带蜻,灰原记录的月相表,还有兰对着夕阳露出的笑容——这些,才是最值得珍藏的风景。
暮色渐浓,山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在河面上,像星星掉在了水里。柯南跟着兰和小五郎往房间走,身后传来夜一和灰原的对话。
“明天的萤火虫,还拍吗?”灰原问。
“拍,”夜一的声音很轻,“毕竟,风景本身没有错。”
柯南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两个沉默却温暖的剪影。他笑了笑,转过身,跟着兰走进了灯光里。有些故事虽然悲伤,但至少,他们还能从中学到些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漫过溪谷山庄的屋檐。河面上的血色残阳早已褪成淡淡的绛紫,只有晚风掠过柳梢时,还带着些微白日里的温热。
柯南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兰和朱理并肩站在河边的身影。兰正轻声说着什么,朱理偶尔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最具温度奖”的电子证书,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落了颗小星星。
“在想什么?”灰原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柯南手边。夜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相机,正在回放白天拍的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撒落在人间的星子。
柯南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在想,她们以后还会拿起相机吗?”
夜一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萤火虫定格成一团朦胧的光晕:“朱理会的。她的照片里有温度,不会因为一场意外就消失。”
灰原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至于麻里亚……或许在很久以后,她会明白,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
柯南想起麻里亚被带走时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悔恨与不甘的情绪,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人心上。他低头抿了口牛奶,甜香里带着淡淡的回甘——就像这场悲伤的故事里,总还有些值得回味的余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柯南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他走到窗边,看见朱理背着相机,独自站在河边的石阶上。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罩在河面上,她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远处山巅的第一缕晨光。
快门声轻轻响起,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面包:“朱理说,要把这次的照片做成纪念册,送给麻里亚。”
柯南回头,看见兰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晨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金。不远处,夜一正蹲在草丛里,给一只停在草叶上的露珠拍照,灰原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嘟囔了句“大清早的吵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凑到兰身边,探头看朱理拍照的背影。
“拍得不错嘛。”他难得正经地说。
兰笑着点头:“是啊,很美的晨光。”
柯南望着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河面,忽然想起夜一昨晚说的话——风景本身没有错。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阴翳,像河面上偶然飘过的落叶。但只要愿意抬头,总能看到晨光穿透云层,看到萤火虫在黑暗中亮起,看到那些藏在琐碎日常里的、未曾褪色的温柔。
车子驶离溪谷山庄时,柯南回头望了一眼。朱理站在门口挥手,手里的相机在阳光下闪着光。河岸边的垂柳依旧低垂,红蓼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什么都留下了痕迹。
“柯南,看,萤火虫标本!”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盒,里面装着一只展翅的萤火虫,是夜一早上特意送给她的。
柯南接过盒子,透过玻璃看向那抹幽绿的光芒,忽然笑了。
有些故事结束了,但新的风景,永远在前方等着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