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见状无奈扶额,自家五妹当真随了母亲,心性直白简单,什么事从来不会深思,只会横冲莽撞。
他压下心头无奈,沉声道“母亲,如儿,你们听我说。
在父亲眼中,盛家儿女皆是他的骨肉,墨兰亦是盛家血脉。我身为家中长子,理当一视同仁。”
他看向满脸不服的如兰,放缓几分语调,却依旧带着几分郑重:“如儿,你私下不喜墨兰便也罢了,但到了外面万万不可随意非议她的是非,旁人听见,只会觉得我们盛家不会教养女儿。
说我盛家女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母亲,提点道:“母亲,您与林小娘之间的隔阂,关起门来如何计较都无妨。
但万万不可迁怒子嗣,落人口实,坏了自家名声,您可明白?
儿子是男嗣倒也无妨,可是姐姐和妹妹您还是要多想想才是。
这要是事情传出去了,她们女儿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母女二人闻言都白了脸,王大娘子这才明白了儿子的用意“罢了罢了,内宅的事,你们男子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你妹妹我也会好好管教的”
旁边的如兰嘟着嘴面上有些不以为然,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眼睛一亮,凑上前一脸好奇地打量长柏心直口快道:“二哥,前几日你是不是去樊楼了?”
长柏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连杯沿里的茶水都微微晃了晃。
樊楼那日,正是他与香莲独处互通情意之时。
一想起女子温柔沉静的眉眼,他心神不由微微失神,眼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如兰将他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眸光瞬间亮得惊人,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当下追着追问道:“前日喜鹊去樊楼帮我买点心,说亲眼瞧见你同人一道从樊楼出去了,听说跟你一道出去的是一位容貌气质绝佳的小娘子。
她还说你望着她笑得分外温柔。
我起初还当喜鹊看花了眼,现下瞧你的模样,定然不假。那是哪家的姐姐?”
王大娘子闻言心头咯噔一下,一把攥住长柏的衣袖,满脸惊疑:“如兰所言当真?外头怎会有陌生女子与你同去樊楼?长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与我说清楚!”
长柏心头懊恼自家妹妹真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
他方才好不容易借着脂粉铺垫,让母亲对香莲生出几分同情,现下被如兰猝不及防捅破,局面一下子打乱。
一边是母亲满眼惊疑的眼神,一边是如兰满眼八卦看好戏的眼神。
长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杯,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直接说。
现下顺势坦白,母亲毫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是香莲,恐怕当即要炸。
可若是刻意遮掩,反倒显得他与香莲往来偷偷摸摸的,平白坏了她的名声。
长柏想着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纠结,面上神色淡然道
“那日只是偶遇秦娘子,她说因为我帮助了她便跟我道谢一番,当时雅间还有旁人,并非单独相处。如兰听来的传言夸大了。”
说完也不留给她们追问的空隙,起身拱手:“儿子书房还有一些文书待办,儿子先行告辞,母亲与妹妹安坐吧。”
说完他便从容转身离开了葳蕤轩。
看着长柏走远的身影,大娘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嘱咐如兰道“如儿看来是你误会了,此事绝不可外传,你二哥可是还没定亲呢。”
如兰闻言心里总感觉不对劲,可她一向听话孝顺,便乖巧的点头“女儿明白了,不过母亲,您真的要让哥哥娶康允儿吗?
她那样的怎么能配上我哥哥”
大娘子不悦“你知道什么,允儿可是你姨母的女儿。
她也算知根知底的,总比那旁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多了”
她没有说她想让儿子娶康允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儿媳妇家世太高,压着自己。
比如老太太说的那个海氏,自己就不喜欢,
如兰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好好好,我不知道什么,但女儿只知二哥不会喜欢康允儿那样的女孩的”
大娘子闻言正要说什么,前院来人禀告“大娘子,方才老爷传话说是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大娘子一怔,随后嘀咕道“这倒是稀奇了,官人这会不去找林氏那狐媚子,找我做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也没耽搁直接去了盛宏书房。
……
昔日秦香莲状告陈世美、凝香阁恶意构陷的风波,渐渐的落幕,再无人提起。
当初经过长柏一番暗中彻查,两人终于摸清凝香阁背后的老板,原来竟是平宁郡主名下的嫁妆私产。
只是她们经过探查,平宁郡主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所有那些针对香莲的阴私手段,全是凝香阁掌柜所做。
只因为他嫉妒香莲生意火爆,私下擅自行事。
事后风声走漏,凝香阁声名彻底败坏。平宁郡主高傲了一辈子,没成想被一个不识趣的奴才败坏了名声。
她到底爱惜名声,也要脸面,在知道香莲把凝香阁还有掌柜的告到官府后。
唯恐此事闹大了让自己在勋贵世家那里丢了脸面,便遣贴身嬷嬷带了几百两银子登门道歉。
她本意是让香莲识趣一点,撤诉。
岂料奴随主子,这主子高高在上惯了,奴才也有样学样。
在香莲面前一副高高在上得姿态,像是施舍,又像是恩赏,仿佛她那样的身份能跟香莲说话都是赏赐。
这般带着轻慢怜悯的银钱,秦香莲自然是淡然婉拒。
她如今生意稳固,每月都最少上千两,底气十足,也不缺这点银两,更不屑受这委屈。
香莲还是把那掌柜的告了,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凝香阁名声败坏也已经注定了。最终客源散尽,没了往日那般的好生意。
反观香莲的颜如玉经此一难,反而口碑更盛。
世人皆知她品性坚韧、为人坦荡,连官家和几个朝廷大臣也都曾赞许她的为人。
慕名而来的客人日日暴涨,老旧的铺面便愈发的拥挤。
诸多高门贵妇、世家小姐钟爱她的脂粉养护方子,却碍于铺子简陋,还没有私密的隔间,不愿与市井百姓同室挑选,每每只遣丫鬟代为采买极不方便。
至于让香莲上门,她是不愿意的。
香莲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她要扩张自己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