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的动作飞快。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人类荣光号的舰身渐渐暗了下来。
磁能护盾消散，其他三门主炮全部停机，所有的反应堆输出，所有的能量储备，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舰首的泽洛主炮核心。
灵能护盾只维持着薄薄一层，挡下零星的流弹攻击。
剩下的，就是硬扛。
一头两千公里级巨兽还在疯狂输出生物光束，另一头虽然脑袋没了，却也凭着本能喷射着天灾酸液和能量弹，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取得的这个科技。
星门方向的两头巨兽也在远程火力支援，各种攻击遮蔽了星河，无数的生物战舰就围绕在引力井的边缘，向人类荣光号输出恐怖的火力密度。
灵能护盾的紫色光膜不断阵阵波动着，却始终坚韧不破。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捏了把汗，这还是头一回尝试最可怕的泽洛光束发射。
这可是要把数十万吨的珍贵元素一发打空！
江锋看向虚拟舷窗之外，神色自然。
外面彩光泛滥，每一道光华都足以在行星之上烙下永久的伤疤。
如此集火，普通的低级文明恐怕是瞬间就要灰飞烟灭。
可对于人类荣光号来说，这只是挠痒痒。
终于，小灰深吸一口气，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
“统帅！泽洛光束充能完毕，最大发射质量！”
“发射。”
江锋的声音很轻。
一道紫色的细线，从圆环中心悄然射出。
很细，很淡，像是一根随手拉出的染色蚕丝。
和之前那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光柱比起来，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道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像纸片一样被轻易划开，露出之后翻涌的灵魂之海。
三千公里级的巨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紫色细线就已经命中了它。
具体命中了什么位置已经不重要了。
光在这一刻就消失了。
以命中点为中心，直径四千公里的范围内，空间骤然破碎。
无数细碎的裂痕向四周散开，裂痕与裂痕之间，每一块碎片都呈现出三维之中无法想象的时空几何形状。
更是倒映着不同的景象。
冰冷的现实宇宙，和混沌的虚境迷雾交替出现。
现实与虚境，正以无限小的颗粒度交织在一起，扭曲旋转。
那头三千公里级的噬天巨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周围的空间一起，碎成了无数片，它被直接抹除了。
没有空间来承载它，虚境和现实碰撞，在时间上也把它碾碎了。
过了好几秒，碎裂的空间才缓缓蠕动，重新恢复成正常的虚空。
可宇宙的背景辐射，却永久记录了一块超亮的光斑。
那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三千公里级巨兽，已经不见了。
困住人类荣光号的引力势井，瞬间土崩瓦解。
舰身一轻，束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哈尔西小脸上满是震撼，“哇咔咔！统帅，我们以后要多用这个！！”
江锋瞪了她一眼，他倒是不希望整天用这种级别的力量。
最好是能够每天闲下来钓钓鱼，泡杯茶喝一下。
带着林小雨去壳世界里度假一番，那多惬意。
“剩下三个想跑了。”小灰忽然指着光幕。
江锋目光看了过去，果然，剩下的三头噬天巨兽，此刻都畏畏缩缩，掉头就跑。
尤其是那个没脑袋的，更是翅膀呼啦啦地扇，跑得欢实。
它们体内融合的数百亿格拉帕克斯人意志，只剩下了同一个念头，恐惧。
那头最强的，十分接近第四阶段的恐怖巨兽，居然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彻底抹除了？
不是巨兽不怒，而是巨兽怒了也没用啊！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就在这时，虚空中泛起数道涟漪。
十几艘水蛭状的引导舰从亚空间里跃迁出来，飞快地冲到三头巨兽面前，各自打开了一道道，虫洞入口快速扩大，刚好容得下巨兽的身躯。
三头巨兽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往虫洞里钻。
尤其是那头一千三百公里级的，断了翅膀也不影响逃命速度，第一个扎进了虫洞里。
另外两头也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飞快地钻入虫洞，转眼就消失了大半。
“想跑？”江锋冷笑一声，“小灰，追踪虫洞坐标。”
“已经锁定了！”小灰也是俏脸含煞，“三个虫洞通往三个不同的恒星系统，分散跑了。看来是怕被我们一锅端。”
“分散开来，就以为我们无能为力了？”江锋大笑。
“正好，给他们长长记性，标记坐标，咱们挨个追。”
“趁他病，要他命。格拉帕克斯人既然敢来L星团占地盘，就得有被灭族的觉悟。”
“遵命，统帅，航线规划完毕，灵能跃迁准备，”
淡紫色的辉光从人类荣光号的舰身散开，光芒一闪，巨舰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虚空里漂浮的巨兽残躯和漫天的生物舰船残骸。
L星团内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首领战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L星团的格拉帕克斯驻军。
所有格拉帕克斯人都慌了。
那可是四头噬天巨兽啊！是他们文明的最高战力！居然一头被抹除，三头仓皇逃窜？
那艘突然闯进来的银白巨舰，到底是什么怪物？！
“撤！快撤！返回主星！”
“带上所有物资！所有基因库！所有战舰卵！快！”
无数生物运输舰、民用商船，从L星团的各个星球上腾空而起。
它们搜刮了星球上所有能带走的资源，疯狂地涌向L星门，只想赶紧穿过星门，逃回格拉帕克斯的本土，离这块被诅咒的煞气之地，越远越好。
放眼望去，随着超光速辉光的亮起。
星门附近很快就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物舰船，大大小小，足有几千万艘。
你推我挤，乱作一团，不少舰船甚至因为争抢航道撞在了一起，炸开一团团火光。
“快啊！那怪物追过来就完了！”
“星门怎么还不开启？！快点！”
绝望的情绪在舰队之中蔓延。
可就在这时，星门周边的虚空，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淡紫色的瞬灭虫洞。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整整齐齐地挡在了所有格拉帕克斯舰船的去路上。
很少会有人用密集两个字去形容虫洞。
可现在，众人都知道了密集的虫洞是什么样子，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一支支五光十色的大伞，从虫洞中鱼贯而出。
外围的舰船构成了一张间距极大的网状阵列，位于核心之处，又是一个密集的簇状阵列。
不止一支大和尚舰队。
格拉帕克斯的舰队一片茫然。
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无数道淡紫色的泽洛光束同时亮起，笼罩了整片空域。
一架架圆滚滚、像小蘑菇一样的无人战机，被打开的小型瞬灭虫洞，送到了那些敌舰之间。
它们灵活穿梭，导弹与激光齐鸣。
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生物舰船的甲壳在泽洛光束面前薄如蝉翼，连一击都挡不住。
自爆蜉蝣虫还没靠近，就被战机的导弹凌空蒸发。
终端出口的虚空里，漂浮的舰船残骸越来越多，化作了一片巨大的有机坟场。
曾经横扫L星团、不可一世的格拉帕克斯荒原潜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没有生还者。
更多猎杀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