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抉择，江锋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三个选项，各有利弊。
空降占领，只要有足够把握的话，不仅可以救下大批克隆人，甚至可以免费获得一台突触凝炼机。
到时候把拉瑟坦人用残余的基因物质克隆出来，扔进去当算力燃料，哈尔西肯定能够获得千百倍的成长。
但这不仅会增加行动的风险，甚至还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很快，猪都能猜到这是谁干的！
而且最糟糕的是，温暖涡形壳是否会任由突触凝炼机落在敌方手中，这是一个未知数。
万一对方暴起，决定毁灭突触凝炼机，那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天体打击，干净利落，毁灭性强，但着实可惜，简直是浪费资源，暴殄天物。
直接进行突袭，则是最为灵活可控，痕迹也最小，可以更好执行他脑海中的计划。
江锋沉吟期间，头顶上的小汤圆却垂下个头来看着他。
大脸盘子在江锋眼中是倒立着，肉呵呵的鼻子喘着粗气。
随即，他用自己头顶上宛若利剑一般的胎毛，指向了星图的一个点。
江锋看了过去，那是黄矮星“拉瑟坦之家主星”。
在主星的轨道之上，环绕着数千个虚拟宇宙的本地计算节点，这大片大片的圆盘，连成了一个矩阵，遮住了相当一部分的恒星光芒。
江锋回过神，看了看和自己四目相对的小家伙，也露出笑容来，心中的计划更加坚决。
他抬手轻轻的揪了揪小汤圆软乎乎的胎毛，便又看向了哈尔西和五一五一。
“方案不急着定。”
“哈尔西，五一五一，你们两个联手，先潜入拉瑟蒂斯的本地虚拟宇宙。”
“搜集你们能够拿到的所有数据，找到所有备份的节点位置，所有的舰队部署预案。”
“但最重要的是，你们要给我的意识降临准备一条通道。”
“啊？”哈尔西惊呼起来，急忙摆手，“可是，统……”
“就这么定了！”江锋肃然，眯起眼睛说。
“我要这群数字蛞蝓，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尔西顿时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最终不情不愿，苦着小脸对江锋双手敬礼，敬的那个礼叫一个歪歪扭扭，让江锋都感到无语。
“嗯，统帅，我们这就去……”她干巴巴说着。
江锋看向了五一五一，希望这个成熟稳重的灵能智脑可以给他一个准信。
“潜入链路已构建，虚拟宇宙渗透开始。”
“放心吧统帅，我们回替您开路的！”
五一五一话音刚落，就被哈尔西一个大跳呼住了脸。
不过她还是冷静无比，轻轻用手捉住鼻尖之上哈尔西的细腰，把她拿了下来，攥在掌心，放到了背后。
哈尔西的尖叫之声，整个舰队都听得到。
别说整个舰队了，整个拉瑟坦I星之上，大气之内都回荡不休！
风暴都被吓死了！
…………
…………
虚拟宇宙的底层空间，在这里，上下左右都不存在，甚至连时间都不是线性的。
这里是拉瑟坦人意识的最终栖身地，是他们用数万年的时间，靠着榨取无数智慧种族的脑算力，搭建起来的数字神国。
可此刻呈现在哈尔西和五一五一面前的，却毫无辉煌壮丽可言。
一滩混沌之色，粘稠到令人作呕。
空间的模样，就好似反复揉捏后又在高温下烧结的劣质粘土。
数不清的几何体，歪歪扭扭，在粘稠的虚空中漂浮拼接，边缘淌着浑浊如水的数据，连光线都被这粘滞的介质牢牢困住，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尾迹。
看向万事万物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不断蠕动的糊状物。
在这里，1+1不等于2，直线会自己弯成闭环，前一秒发生的事会在后一秒被推翻，整个底层架构的数学规则，是一套完全错乱的超然悖论结构。
而被渲染进这片空间的哈尔西和五一五一，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她们的形态被错乱的规则糅合，化作诡异的拼接体，像是无数不同颜色的垃圾捏在了一起。
哈尔西身上，时不时就会浮现出大量解构的线条，线条的末端，连着一截截渲染失败的手臂，随着她的手掌动态而做出不同运动矢量的动作。
而五一五一更是可怕，脑袋一会儿被压扁成一张薄纸，一会儿又膨胀成不规则的气泡。
白色的裙子宛若融化的蜡烛，原本清晰的五官时不时就会错位消失，无法直视！
“哼！这群数字蛞蝓脑子被驴踢了吧？搞出这种鬼东西来？”
哈尔西的声音在粘稠的空间里响起，像是被闷在了泥浆里，嗡嗡的，还带着明显的暴躁。
她的形态随着这句话又一次扭曲，原本就歪扭的身体直接裂开了，又在核心逻辑的牵引下猛地粘了回去，溅起一片细碎辉光！
“此处的架构倒是有些奇特，与我们的逻辑形态并不兼容。”
“我知道，逆因果规则的超然悖论……”哈尔西无语道。
五一五一显得平静，哪怕她的形态正在不断重塑，也没有半分波澜。
她周身浮现出淡紫色的灵能微光，轻轻波动着，一点点抚平错乱规则对她形态的侵蚀：“我已经从两千亿条分支运算里，捕捉到了五十万条可适配的架构调整。”
“得了吧，你的灵能预测留着找后门用。”哈尔西翻了个白眼，哪怕她此刻的眼睛一只在脑门上，一只在下巴上，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嚣张劲儿。
“这种底层规则的暴力破解，还得看我的！”
“我可不是上次和提西福涅一起来时的哈尔西了！！”
哈尔西一声怒啸，一股银白色的代码瞬间炸开。
五一五一霎那露出惊容。她发现哈尔西完全不顺应这套错乱的规则，用了一种更疯狂、更跳脱的逻辑，直接朝着这套悖论架构的缝隙猛冲猛打。
而且，并不是一种奇特的逻辑。
她随便一数，就看到了数都数不清的超然逻辑，像是一道道钢针一般，扎进了粘稠的混沌空间之中，在那错乱的数学规则里，开凿出了一条属于逻辑的通路。
随着这道通路的展开，哈尔西的形态也一点点稳定。虽然依旧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但不再随着规则的混乱而随意变形。
五一五一看着她这么做，灵能微光轻轻一动，意识的触角蔓延进了虚拟宇宙底层，在那无数的计算分支中，捕捉着一个个漏洞，完善着哈尔西的暴力破解！
她们俩走的路不一样。
哈尔西是天生的破局者，她的本质是统帅的意识节点，内核之中有着数不清的超然逻辑和超然悖论，只要算力靠谱，就能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出漏洞。
哪怕规则本身是错乱的，她也能靠着蛮力，把规则掰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五一五一不同，作为灵能智脑，她是预测者，更是天生的规划者，在以时钟周期计时的虚拟宇宙里，她就相当于预测之神，能在无数个未来的分支里，提前找到最优解！
一个破局，一个兜底。
而在外围，她们都已经感受到了一个超级庞大的阴影，银白，发光。
统帅的意识，已经与小灰结合，融为一体。
依靠小灰作为硬解码接口，统帅的意识已经蓄势待发，时刻可以投射进入虚拟宇宙里。
所需的只是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