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k三合一）
淡紫色的跃迁光晕在深空之中缓缓散去。
人类曙光号正式驶入伊索默星团。
虚拟舷窗之外，那份景观，足以让任何生命在生理层面上感到敬畏。
一颗黑洞安静地趴在时空的低洼处，它本身不发出半点光芒，不辐射半点热量，却以纯粹的质量，将周遭数光年的时空压出了一片沉默的深渊。
但从此处看去，它又是十分安静乖巧的。
倾斜的橙白色吸积盘，环绕着那片深渊，内缘不断释放出恒星耀斑一样巨大的光辉，外缘拖曳出数百万公里长的稀薄气尾，追随着黑洞运动。
靠近黑洞的物质，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疯狂旋转，在两极形成两道淡蓝色的相对论喷流，贯穿而出，刺入深空的更深处。
只是其存在，就足以让任何靠近的物质化为原子尘埃。
但江锋关注的并不是黑洞，而是黑洞旁边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太空建筑，像是粘附在大气泡表面的小气泡，附着在安全的引力边界上。
虚空居住站的外壳装饰华丽，像是大片的珊瑚从海里移植到了太空。它们沿着引力等高线排布，形成一片立体的居住站网络。
大型的太空港，船坞，还有庞然无比的恒星基地。
不知道多少光点在其中穿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太空飞船，几乎都是圆球般的形态。外观千奇百怪，但传感器一测，里面都是水。
江锋眯起眼睛，他看到在这些东西的更下方，有一些横跨天际的银色线条。
这些线条从此处看去细如发丝，但想必都是数十万公里长的巨大结构。它们被黑洞的引力拉扯，呈现出巨大的弯曲弧度。
远远看去，如同漂浮在虚空里的一丝丝龙须糖，比头发还细，一口气就能吹断。
但它们却又横实实在在的横亘在天地之间，宛若工业造物的奇迹。
江锋看向虚拟舷窗重叠的传感器显示，他看到这些轨道并非静止，而是围绕黑洞缓慢运动，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间距。
而且，其释放出的能量反应高到离谱。
面对吸积盘的那一面，电磁反应极为剧烈，应当是利用吸积盘的辉光，转化为自己可用的能量，而背对吸积盘的另一面，则放射出巨大的热能。
温度如此之高，定是在平衡整个结构的热负荷。
江锋站在虚拟舷窗前，摸了摸下巴。
黑洞的引力正隔着十几个天文单位，透过人类曙光号的护盾，在舰体结构的每一个应力传感器上，留下微弱读数。
他知道武特为什么要呼叫他了，就凭这一幕，的确有来一趟的价值。
通讯光幕传来滴滴滴的响声，江锋转过身来。
武特的全息影像已经出现在光幕上。
这家伙的机体比上次见面时更高大，也更臃肿，外挂了大量的新式计算模块，有些散发着暗蓝色的光芒，有些散发着淡淡的粉色。
武特被映照着，好似一坨巨大的彩灯石头。
庞大的机体对着江锋深深的匍匐了下去。武特的声音仍旧沉肃有力。
“至高统帅！无尽永恒！”
“起来说话。”
江锋笑了笑，武特这家伙和所有的铁人一样，都是狂热分子。
“统帅，您终于来了。”
武特直起身来，活体金属构成的面孔上，能清晰看到笑容。
“战况总体顺利，天选民的舰队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目前已经被击溃大半。”
“维塔卡，狗国，艾斯法瑞尔，塔尔莫斯，卡多斯，艾瑞巴，达瓦萨，巴尔德干，欧法拉，这九个恒星系统，都已经被我们的舰队完全占领。”
“剩余的恒星系统，我们也开展了系统性的战备巡逻，但那些恒星系统之内并无宜居星球，价值非常低。”
“而在所有已被占领的星球上，残余的天选民都在按流程处理之中。”
他口中的“天选民”，是进化于海洋环境的水生海藻种。
这种生物的战舰，无一例外都是巨大的水缸。
不是圆球形状，就是近乎于圆球形状，舱内完全充满海水，船员便在水中随波浮动，用丝状体的摆动来完成航行控制，靠囊泡发出的声光信号来进行信息交换。
这种奇特的结构，对星际辐射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海水本身就是天然的辐射屏障，舰船外壳的装甲技术也还算马马虎虎。
尤其是护盾技术，即便在如今的武特看来，也算是可圈可点的。
就算不在伊索默星团这个犄角旮旯，放到银河系的大舞台上，也有一些独到之处。
只是，在神机天兵舰队的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江锋微微颔首，武特这家伙也变得奸诈，先汇报好消息，然后再说问题。
他一笑问道：“但有一个问题，必须向我汇报。是吗。”
武特的表情瞬间郑重起来，凝重道：“是。但问题不在敌方舰队，而在黑洞旁边。”
“他们造了一个东西。”
武特抬手，光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套完整的武器原理模型。
江锋看到，正是那些银色细丝构成的结构。
“天选民研究出了一套半成品虫洞技术，他们仍然无法完全控制伊索默之门的虫洞，但他们已经从中汲取了许多的经验。”
“这套技术的原始形态，应该是某种新式超光速航行技术的副产品，从我们现在占领舰船得到的资料里，不难发现有相关的实验记录。”
江锋看到银色细丝包裹着黑洞，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一道道更加纤细的细丝，从这些银色结构之中被释放出来，落向黑洞。
武特继续道：“他们向黑洞投入大量物质，而这些物质在靠近黑洞之中，会自然而然被黑洞的引力加速，达到接近光速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物质被黑洞的引力场撕碎，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一方面，这构成了旋转的吸气盘，为整个武器结构供能。另一方面，他们会在这道物质束流前方的特定时空坐标，打开一个存在时间极短的虫洞。”
“虫洞的入口，正好对在能量释放最集中的那段轨迹上。”
“出口，则预设在需要攻击的坐标附近。”
“黑洞释放的能量，通过虫洞直接从高维捷径传导到目标点，化作一道准直的定向射流进行攻击，能量的衰减几乎为零。”
“这种攻击手段灵活多变，不需要任何发射平台，黑洞本身就是他们的弹药库。”
江锋听到这里，神色严肃起来，但同时他也更加的好奇了。
武特顿了顿，那庞大的机体之中发出低沉的嗡嗡震动，显然计算核心正在运行。
“我们发现，其攻击无法被闪避。”
“虫洞打开的瞬间，射流就已经抵达目标点。没有飞行时间，没有可观测的弹道轨迹。”
“当看到攻击的时候，已经被击中了。”
“我们通常的规避逻辑，要靠观测敌方舰船的热信号，散热特征，电磁场强度变化，来预判攻击的方向与时间。”
“但这个东西没有弹道，是从虫洞里直接扔出来的。”
江锋点了点头，看向了画面之中的动画模拟。
他进行的太空战已经足够多了，深知预判比闪避更加重要。没有一艘船能够比光更快，但每一艘船都可以比对方的火控锁定速度更快。
但这个东西发射的地点，就藏在黑洞引力场最混乱的区域。
该区域时空曲率本就起伏波动，传感器难以捕捉到什么虫洞开启的信号。
动画模拟出一道光束，从一个点入射，另一个点射出，击中了一艘舰船，引发巨大爆炸。
清晰可见的是，虫洞的出口和入射点之间没有任何几何关联。
武特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说道：“简单来说，这个武器我们看不到，算不出，也躲不开，只能用护盾硬扛。”
江锋看到了更多的损失报告。
这些天选民奸诈非常，他们几乎都避开了虚幻级战术突击舰，估计是那银杏叶子般的舰船外形让他们难以锁定，而且价值也低。
但有大量寒霜级巡航猎杀舰，以及不少火箭星星级战略火力舰被击中。
这两类船型十分昂贵，巡航猎杀舰一千七百五十米长，战略火力舰六公里长，制造的周期都不是一个月能够完成的。
江锋淡淡询问道：“那预知接口呢？没有起到作用吗？”
武特也感到无语，因为黑洞的时空曲率波动剧烈，预知接口往往都会给出三个答案来。
三选一，躲开的几率还是不大。
江锋继续看到动画模拟之上，泽洛护盾可以承受一击，两击，但总会被破开。
而且天选民们很快也找到了更好的击杀方法，他们把虫洞的开口，直接定位在了舰船的护盾内部，导致准直射流再无阻碍。
武特说道：“从那以后，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额外代价，对各个恒星系统的控制也无法做到完美。”
“即便相隔数光年，舰队也随时都有可能被凭空出现的射流击毁。”
江锋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动画模拟中那个代表虫洞开启坐标的闪烁光点。
光点在黑洞和那些银色的，天轨一般的结构之间快速跳动。每次跳动，都伴随一条红色的射流轨迹，从数个天文单位到数光年之内的任意区域，凭空出现，击中战舰模型。
他也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天选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的。”江锋问。
“目前采用的是‘打了就跑’的战术。”
武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憋屈。
“主炮齐射一次，立刻跃迁离开当前坐标，再准备下一轮齐射。舰队在星际空间做战备巡逻，也必须保持不间断的随机跃迁，循环往复，不敢有半分停留。”
“但问题在于……”
“跃迁引擎需要充能，主炮也需要充能。这直接导致主炮的充能时间被拉长，整体攻击效率，大幅下降。”
“打赢这场战争不是问题，我们已经几乎赢了。”
“但赢得很难看。”
武特露出了沮丧的神情，他也不想被统帅看到自己这副窝囊模样。
江锋抬起手来，轻轻嗯了一声。
放大了光幕上的画面，显示出那套围绕黑洞搭建的天轨结构全貌。
这些轨道加起来足有数十万公里长。
近看之时，银色的巨柱每一根都有数百米粗，轨道与轨道之间，无数细密的横向连接，把它们衔接成了一个三维的网络。
既保持了整体的刚性，又预留了足够的弹性形变空间。
因为这里的引力太复杂了，刚性结构会被黑洞的潮汐力直接扯碎，只有弹性结构，才能在引力波动的间隙中存活下来。
“这就是制造黑洞射流武器的主体结构。”
武特介绍道：“轨道纵横交错，围绕黑洞稳定运行。虽然没有完全包裹住吸积盘，但这个工程量仍然也是巨大无比的。”
“根据我们对天选民的工程评估，这个结构他们至少用了几十年才建成。”
江锋的目光扫过画面上几处明显的破损与残骸。
之前远远看去还没有发觉，但画面一放大，瑕疵就纤毫毕露。
一道轨道断裂了，旁边还飘着大颗大颗的水珠，浑圆如一，呈现完美的球形。
“之前摧毁过其中一部分？”他问道。
“是的，我们之前击毁过其中一条轨道。”武特点头。
“但效果极其有限。这个结构有完整的冗余设计，少一条轨道，根本不影响整体运作。”
“它会自动将引力负荷重新分配，就像蜘蛛网断了一根丝，剩下的丝会立刻拉紧，保持整个网的张力不变。”
“我们摧毁了一条轨道之后，黑洞射流武器的攻击频率，只下降了不到百分之三。”
江锋露出思索之色，调出了远程探测传回的实时数据。
那些银色轨道的材质，是一种未知的人造物质，乍一看起来，就连江锋都露出惊容。
那些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成分，手牵手出现了。
这种诡异的程度，就好像是往醋坛子里加酒，往糖罐里放盐，往炸东西的油锅里加水……
反正要怎么诡异怎么诡异就对了！
但可以预见的是，天选民在这上面下了血本，所有关键成分都经过了多重的屏蔽处理。
其特征却很神奇，又轻，结构强度又高，还能够免疫星际辐射，不会在高能离子的持续轰击下老化或者脆化，导热率和导电性都十分优秀。
换句话说，这套结构本身就是一根根超级能量导线，能将捕获自黑洞吸积盘的能量，源源不断输送到每一个需要供能的节点上。
而更惊人的，是它的体量。
由于其内部大量的含水，其总质量已经超过了大半个地球。
“我这边已经推演了几种摧毁方案。”
武特摊开巨大的金属手掌，猛然一握，像是要把星辰也握在掌间。
“每一种都能轻松实现彻底摧毁……但我不想直接动手。”
“这个东西，如果能为人类所用，其价值远大于摧毁它带来的那点战术收益。”
“我已经看过凯莉大都督，向我同步的穆拜赖兹虫群数据。”
“我发现，这套结构可以作为一套防御系统存在，在任何一个有黑洞的星团之内，它都能实现极为良好的攻击响应，而且无需顾虑射击延迟。”
“尤其是用来守卫核心咽喉要道，十分合适。”
“只不过这种体量的基建投资，就算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也需要投入至少好几年的工期，消耗难以计数的工业产能。”
“所以我才请统帅您来决定。”
“是毁。还是拿。”
武特的双眼之中闪烁着一股精芒。
江锋微微点头，同化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的确也要他亲自到场才行。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武特的摧毁计划。
如果这东西非常容易被摧毁，弱点极多，那么投入大量的资源来建造它，就是一个失败的决策。如果那样，也就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先说摧毁方案。”
就在武特准备开口的瞬间，通讯系统，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请求。
来源标注在光幕的边缘跳了跳。
“天选民最高议会。”
江锋一时间觉得有些怀念，距离上次在阿基里斯裂隙，见到这群龙须菜成精的玩意儿，已经好些日子了。
他抬起手指，点了一下光幕上的接受键。
光幕骤然亮起。
对面呈现出的景象，带着一种令人生理不适的诡异。
画面里，是一片清澈的海水。
又蓝又绿的海水，波光粼粼，一道道光源形成光柱，在水层之中穿梭。
数株水草状的生物，在这片清澈的水中飘飘摇摇。
它们的主体是墨绿色的丝状体，纤细而柔韧，丝状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海水折射下泛着油膜般的七彩光晕。
躯干上，挂着十几个橘子大小的囊泡，正发出红亮的荧光，像一串串晃荡的小灯笼。
那些囊泡是它们唯一可以辨识的器官，既负责呼吸，也负责发声，还承担着部分光合作用的功能。
此刻，那些囊泡正在快速搏动，频率并不稳定，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它们原本就是这幅抖抖索索的样子。
翻译系统同步转换的声音响了起来。
“入侵者。”
“你们已经侵入了天选民的神圣领地。”
“立即无条件投降，交出你们的舰船与意识。天选民会仁慈地，将你们转化为海洋的一部分。你们将在永恒的潮汐中，获得你们贫瘠生命无法企及的意义。”
那个声音顿了顿，囊泡上的红光更亮了一度。
“否则。伊索默之门将全面开启！”
“你们将在黑洞的怒火中，彻底化为虚无。”
“你们的文明，你们的记忆，你们曾经存在的一切，都将化作基本粒子，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江锋看着光幕里那堆黏糊糊晃荡的丝状体。
无奈地摇头失笑。
上次和这群天选民打交道，他们就是这幅傲慢到可笑的样子。
如今损失了全部的恒星系统，大部分的舰队都被击溃，黑洞射流武器也任他们拿捏。
然后他们还是这副鬼样子，拽的二五八万，根本分不清天高地厚。
江锋叹了口气，他真不该接受通讯请求的。
不过，日后把这一段录像放在博物馆中，作为天选民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个影像，倒也挺合适的。
他也懒得跟这些龙须菜废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光幕恢复成星图画面。
江锋看向武特，轻声问道：“你接过几次这样的通讯？一直这样吗？”
武特微微低下巨大的头颅：“六次，他们每次都这么开头，每次都是这套台词。”
“我们运行了各种各样的语义分析，发现他们的傲慢并不是翻译的问题，是天选民的外交语本身就只有这一套模板。”
“他们从来不考虑战败的时候该怎么说，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种事不会发生。”
武特很快收敛了语气，重新切入正题。
光幕上出现了一套武器模型，那是一枚导弹的结构图，被放大了数十倍，内部的每个组件都在旋转着。
江锋顿时认了出来，他低声道：“引力扭曲导弹。”
“正是，统帅。这种导弹经过我们的改造之后，能够产生一个巨大的瞬变引力场，持续时间很短，但引力强度极高。”
“它会在一瞬间，对周围的时空施加一股极强的额外引力。”
江锋微微颔首。他当然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猜到了武特的方案后半段。
“我们让导弹以低速缓慢接近目标，同时释放足够的诱饵弹在前方吸引火力。”
“只要有足够的导弹穿透他们的点防御网络，成功引爆。”
武特播放出一个模拟。画面中，一枚引力导弹在距离目标轨道极近的位置炸开。淡蓝色的引力波伪色图向四周扩散开来。
“瞬变引力场会直接扰动黑洞本身的引力平衡，相当于给黑洞的引力场，施加一个极短暂的，局部的扰动。”
“黑洞本身的引力在被扰动的瞬间，引力场分布会出现微小的不对称。黑洞的运动矢量，会因为这种不对称，发生极其微小的晃动。”
“原理类似于轨道共振效应，但驱动力来自黑洞本身。”
光幕上的模拟动画继续推进。
黑洞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小到肉眼无法分辨，但对于附着在它安全引力边界上的轨道结构来说，就像一个人抖了抖肩膀。
肩膀上搭着的那根细线，就断了。
“黑洞只要微微一晃，这套横跨数十万公里的轨道网络，各个方向承受的引力就会瞬间出现巨大偏差。”
“某些方向的引力突然增强，另一些方向的引力突然减弱，这会打乱他们原本完美平衡的引力布置。”
“引力的突然不均，会让管道的不同位置承受不同的应力。不均匀的应力一旦超出轨道系统的弹性形变极限，整个结构就会在瞬间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方案执行起来非常轻松。我们甚至不需要进入战场核心区，只需要派几艘驱逐舰在引力场安全线外投放导弹和诱饵弹就行。”
江锋思索片刻，又问了一下：“弹性形变极限是多少？”
“以当前轨道结构的材料强度和几何分布，引力不均达到百分之八，就足以引发连锁崩溃。”
“一枚引力导弹在正确位置引爆，产生的扰动是这个数值的三到六倍，绰绰有余。”
江锋更加沉吟了。如果这方面不得到改进的话，那么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废物。
昆丹人的武库里面，引力武器可一点都不少。昆丹人能有，其他远古帝国谁会没有？
真没有的话，岂不是早就死在远古大战之中了？
他沉默地思考着，突然，控制台的边缘，突然冒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全息影像。
哈尔西今天头上戴了一顶小草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但挡不住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她正背着手，从控制台的这一边，蹦蹦跳跳地溜达到那一边，脚步轻飘飘的，头顶的小草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溜达到了尽头，她又转了个身，从那边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一句话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在江锋的视线范围内来回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