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瘟疫医生,秦念的身体没有睡觉的需求,可在神战开启前的四十八小时里,他还是沉沉睡了两觉。
第一次不必多说。
与繁生的战斗耗尽心力,他本来就累得要死,结果又被齐岁缠着折腾许久,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他那时整个人都迷糊了,直接扯过齐岁的尾巴,摸着冰凉凉的鳞片,没几秒就睡着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第二次睡眠来得更是突然。
秦念第一次醒来后看了看时间,立刻把进化的材料拿了出来,顶着齐岁委屈控诉的眼神,再三叮嘱对方记得在神战倒计时结束前早点叫醒自己,随后便进行最终进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秦念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意识回笼时,距离神战正式开启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一睁眼,入目就是齐岁那张俊脸的美颜暴击。这人平时阴沉的眸子里满是欣喜,亮晶晶地盯着他,身后的尾巴还不自觉地晃,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秦念:“……”
大哥,你是龙不是狗,摇什么尾巴!
被秦念直白的目光盯着,齐岁松了口气,又莫名心虚起来,指尖碰了碰秦念的脸颊,试探着小声开口:“我看时间还充裕,你睡得太沉,就没舍得叫醒你……”
秦念翻身坐起来,淡淡瞥了齐岁一眼。
“是啊,不急,你完全可以等神战结束后再叫我起来的。”
“那要不你再睡会?”
齐岁用柔软的尾鬃扫了扫秦念的手背,力道轻轻的,像是在讨好。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出来这句话里的阴阳怪气,还是装的。
秦念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得了,还有一场战斗要打。”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懒得跟这人计较,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漆黑的妖刀被齐岁用触手卷着送了过来,递到秦念眼前。
秦念没接。
“这把还你了,把白扇扇给我。”
白扇扇……
齐岁承认,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很无语,甚至有种扶额的冲动。
他有时候是真的不明白,秦念再怎么说也是正统大家族出生,师承不闻道人,自幼饱读诗书,一身才情气度皆是顶尖。明明是一个文化人,为什么取名字都这么抽象!
“话说,”秦念戳了戳卷着妖刀的触手,“你真打算把这柄刀叫做时灾?和我一个名字就不觉得奇怪?”
齐岁突然警觉了起来,他总觉得,继续让秦念说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秦念慢悠悠开口。
“要我说,不如给它换一个名字,就叫小黑怎么样?多贴切。”
齐岁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根本压不住窒息感,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日后旁人问起刀名,他一本正经说出“小黑”二字的社死场面。
别的不说,温阳那家伙要是知道,铁定要笑他至少一百年。给一柄杀伐利器取个明显是宠物的名字,怎么想都离谱。
他强忍着吐槽,试探性建议道:“其实可以取一个更像武器的名字。”
“豁?嫌弃。”
秦念抬眼看向他,眼尾上扬,明明是笑着,却让齐岁莫名发怵。
“行啊,换一个就换一个呗,”他停顿思索了一秒钟,“黑刀?”
“就这个。”
齐岁几乎是立刻点头应下,生怕晚一秒,秦念又冒出更离谱的名字,能保住一个正常的武器名已经算是万幸。
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秦念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笑出声,另一只手还拍着他的肩膀。
“哈哈,你还是挺好懂的嘛!”
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破窗效应”给耍了一通,齐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两人笑着笑着,秦念挨到了齐岁身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接下来融合世界核心,我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你曾经因为这件事情才成为了悖理,如今世界线收束,这就是你不得不走的一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对于你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吧。”
“不过,这一次我会守着你。”
不等齐岁开口回应,秦念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站在黑暗中,周身气息变了,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是外人所熟悉的秦念,又或者说,是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时灾。
“走吧,世界树把战场设在虚空之外,我总得给这些不自量力的神明,带去一场真正的灾难。”
留在神陨之地的怪物军团,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接下来的神战巅峰对决,有秦念在,根本用不上这些低端战力。
齐岁修改游戏面板,将怪物军团设置为中立状态,只对闯入特定区域、主动发起攻击的人反击。反正这些怪物都是其他教会的清理目标,就留在这里给他们玩吧。
处理完琐事,两人一同踏入世界树分支的传送通道。平和的传送空间波动消失,漫长的传送后,秦念和齐岁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矗立在天地中央的通天巨树。它的枝叶遮天蔽日,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金色纹路缠绕周身,树干粗壮到无法丈量。
“这里是时空间隙。”
秦念的手指划过空气,感受着周遭的时空波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酷似“神陨之地”的地方。
天地之间半亮不亮,像是永恒的白昼与永恒的黄昏同时存在。天边,一轮巨大的银月挂在地平线上,玫红色的梦幻天空中点缀着繁星。那些星光太密了,密得像有人把一整个银河系揉碎了撒在上面。
“这里是曾经的一个时间片段,如今成了无主之地,漂流在虚空之中,算是比较特殊的世界类型,类似于神选游戏中的副本,但它本质上而言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齐岁想起秦念笔记里的记载,开口确认:“天然的资源星?世界树把这里拿出来当战场,太浪费了。”
“可不是浪费么。”
秦念勾起一个标准的笑容,上前一步,双眸化为璀璨耀眼的金色。
仿佛在回应他的动作,整片玫红色的天空破碎崩塌,化作深邃无边的漆黑。
在漆黑的背景中,繁星愈发耀眼,星河、星云,各类五光十色的天体尽数浮现,整个宇宙仿佛被拉近万千倍,清晰地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