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轻尘没有说话，握紧『羽轻尘』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接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几天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那个声音不是你吧？”
“不是。”『羽轻尘』缓缓摇头，“我以为是你。”
羽轻尘也摇头。
“不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沉默了片刻，『羽轻尘』继续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我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冥冥之中和我们有着联系。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声音和我们关系很大。大到可能超过你我的想象。”
羽轻尘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边的黑暗在逐渐退散。
『羽轻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全透明的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行了，该走了。”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羽轻尘一眼。那双暗黑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平静安心的光芒。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羽轻尘的嘴角微微上扬：“尽量。”
“切！”
『羽轻尘』发出一声最后的嗤笑。然后，缓缓消失在了羽轻尘的眼前。
黑暗褪去。
羽轻尘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肺腔灌入久违的空气。
他动用了全部的意志力，终于撬开重若千钧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正俯身看向他。
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刺猬头变得些许凌乱，脸颊上沾着尘土和血痕。
羽轻尘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砂纸，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疼痛。可他还是开口了。
“阿……上……”
上条当麻的视线对上缓缓睁开的眼睛。
癫狂固执的神色消散在瞳孔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他想看到的温和澄澈。
“太好了！”
上条的肩膀松弛下来，绷紧了一整夜的身体终于卸下了力道。
他终于，把这个人从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上条当麻蹲在羽轻尘身边，咧嘴一笑。
“欢迎回来。”
羽轻尘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他动了动嘴唇:“阿上你下手太重了吧。”
上条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但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没办法，某人陷得太深了，不打重一点醒不过来。”
羽轻尘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不过，打得好。”
上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羽轻尘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一旁。
那个白发红眼的身影，正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一脸“本大爷才不想掺和你们这种肉麻戏码”的不耐烦表情。
察觉到羽轻尘的目光，一方通行一挑眉，别开了视线。
羽轻尘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上条连忙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帮他靠在一块半截的混凝土上。
“一方通行。”羽轻尘开口，声音语气非常认真。
“这次，多谢了。”
一方通行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
“少自作多情。”他背对着羽轻尘，语气里带着标志性的傲娇腔调，“本大爷只是被小鬼烦得受不了。最后之作那丫头，念叨她亲爱的羽哥哥怎么怎么样，哭哭啼啼吵得要死。不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挂了，回去没法交代。”
羽轻尘听着那番话，看着这个倔强地不肯转过来的瘦弱背影，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一方通行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眸子瞪过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羽轻尘轻声说，笑容却更深了一点。
一方通行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刻薄话，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更响的切，再次别过脸去。
上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靠在自己身边的羽轻尘，伸出一只手。
“能起来吗？送你去医院吧。你这副样子，再不处理真的要出问题了。”
“没什么问题，不过短期内是动用不了太多能力了。”
羽轻尘看着那只手，正准备借力站起来
忽然，身体猛地一滞。
上条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羽轻尘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条，声音急促起来：“别管我。你和一方通行快去第二学区。”
上条愣了一下：“第二学区？为什么？”
“御坂她去找木原幻生了，阿上你应该知道的。”
“bilibili？她不是和……那个谁一起吗？”
“还有食蜂。”羽轻尘点头，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他抓住上条的手臂。
“我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御坂她们去的地方可能要出大事。”
上条看着羽轻尘眼睛里的焦灼，心脏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第二学区的方向传来。
声音之大，连脚下残破的天台都在震颤。
三人同时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厚重的乌云云层凭空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很快便将第二学区上空笼罩得如同末日降临。
紧跟着，巨大的蓝色闪电如同降世巨龙咆哮着冲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