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黑的时候,张飞虎带着战士们拉着一群俘虏回来了,两个苏国飞行员,还有六七个蒙国军队士兵。
“李俊,你说的没错,我们在20多公里的地方发现了那架直升机,迫降了,竟然没摔死一个,真他么狗屎运。”
一回来,张飞虎就找李俊说话。
李俊扫了一眼那些俘虏,问道:“不是没死一个吗?这些蒙国人不到一个班吧?”
郑飞虎嘿嘿一笑:“有几个受伤了,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让他们在那里等待救援了。”
他笑得有些奸诈,因为那个救援是不会到的,就跟刚才那些蒙国军队的伤员一样。
李俊点了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这里没有战士,他会直接把这些俘虏全部杀掉。
“战果统计出来了,毙伤敌人37人,俘虏27人,没算你刚带回来的这些,缴获自动步枪58支,手枪8支,迫击炮两门,子弹若干,炮弹无。”
“我军牺牲5人,受伤7人,其中五人重伤。”
张飞虎点了点头,心情有些低落。
朝夕相处的战友,就这么没了,他作为排长,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张排长,你是指挥员,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几个伤员去看看吧,我去让小米抓两只猎物回来,不然晚上都没肉吃了。”
张飞虎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李俊,今天这一仗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的黑龙及时发现危险,我们一旦闯入敌人的伏击圈,肯定要全军覆没了,到时候我们牺牲事小,耽误了国家的大事才是该死。”
“谢我干什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要好好打这一仗。”
“嗯,我知道,所以我就说这一次。”
“好,就这一次。”
战士们已经打扫完战场,把马牵回来了,点起了篝火烧起了水,准备做晚饭了。
很多战士围着篝火取暖,大家都很沉默。
这么多战友牺牲了,他们的心情当然不好。
宝利德和阿木古郎他们围在一个火堆旁边,也在烤火。
阿木古郎道:“宝利德,你怎么了?受伤了?”
宝利德摇头:“没有,我就开了几枪,没什么事。”
“那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我没事,但是牺牲了这么多战友,特别是陈亮,他是为了保护我牺牲的。”
“保护你?一个汉人,保护你这个蒙人?”
阿木古郎有些不相信,这几天他在军营里和战士们生活在一起,也见证了各民族团结、官兵一致的氛围,但这都是平时。
现在是战时,竟然还会有汉人为了救蒙人牺牲的情况。
真的这么团结吗?
宝利德看着他说道:“阿木古郎,你不了解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军队是一个大熔炉,他不仅把我们这些人锻炼成战士,还把我们这些不同民族的战士融合成一个整体,在部队里,我们没有民族之分,大家都是华夏人,都是华夏军人。”
“呃……”
这番义正言辞的言论,让阿木古郎生出一种向往感。
巴根身体经过医治,已经取出弹片,血也止住了,精神好了一些。
“宝利德大哥,谢谢你们。”
宝利德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不用谢,巴根,保护你们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命令。”
“可是那些大哥也很年轻,他们也有家人,现在他们死了,家里人肯定很伤心吧?”
说着他闭上眼睛,语气也更加低沉:“就像我们一样,阿爸阿妈都死了,我们也很伤心,很难过。”
其木格有些担心地道:“巴根,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巴根有些倔强地轻轻摇头,可能是扯到了伤口,他小小地吸了一口冷气,接着道:“不,我要说,姐,阿木大哥,我想清楚了,当初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喀尔喀人当马匪要我们的命,我们一路南逃,他们还紧追不舍,本来以为消灭了马匪,我们就能过正常的日子,但现在蒙国政府也不让我们好好活着,还派军队追杀到这里,要不是有这些大哥,我们就死了。”
“姐,阿木大哥,以后我们就是华夏人了,好不好?”
他用目光祈求着阿木古郎和其木格。
阿木古郎道:“巴根,我们已经在华夏了,现在就要去华夏的京城,我们已经算是华夏人了。”
巴根又摇了摇头:“我说的是我们的心,之前我们不是还没做好做华夏人的准备吗?华夏帮了我们,我们很感激,但之前你们说我们要先在华夏生活,做不做华夏人,还要看华夏好不好。”
“但是现在你们还看不到吗?华夏好不好?这么多人为了保护我们死了,受伤了,相比之下,那些喀尔喀人、罗刹人呢?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的阿爸阿妈,还要我们的命。”
中弹之前,他一开始就被迫击炮的炮击吓坏了。
就算是50毫米的轻型迫击炮,对于没有经历过炮击的人来说,一时间也是难以承受的。
他被吓呆了。
当时就有一枚炮弹在他旁边爆炸,是一名战士把他扑倒在地,才躲过一劫。
但是那名战士却受伤了,他看得很清楚,就在他面前,一条腿已经没了,血是喷射出来的,但是那战士也只是闷哼一声,用力用衣服包裹自己的伤口。
这让他极为震动。
他当时都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名战士。
那名战士虽然紧咬牙关,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句汉语,他听不懂,但感觉好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怕。
后来那名战士晕过去了,现在已经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
一个汉人,为了救他这个陌生的蒙人,竟然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往小了说,这是救命之恩,往大了说,这是民族团结的真正体现。
到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不知道感恩,那他还是人吗?
其实阿木古郎、其木格他们也感触很深,也深深地被战士们的精神感动了。
萨仁先喊:“哥,我要当华夏人。”
阿其图也跟着喊:“我也要当华夏人。”
其木格摸着巴根的头点头:“好,我们都当华夏人。”
“嗯嗯。”
阿木古郎也郑重点头。
以前他们是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当华夏人,但现在,他们是主动想要当华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