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最先看到他,抬手示意。
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但她那双眼睛——江焱注意到——依然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扫视着周围。
罗刹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检查着手机。
见江焱进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凌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朝江焱比了个“oK”的手势:“老大,航线已经确认,一切正常。”
秦晨坐在凌凌旁边,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户外装,背包鼓鼓囊囊的。
见江焱看向自己,他立刻站起身:“老大!”
“坐。”江焱摆摆手,在空位上坐下,“其他人呢?”
“铁盾和幽灵去托运‘特殊行李’了。”罗刹收起手机。
“艾琳娜在周围警戒。其它森罗殿成员会直接从中东出发,到了汇合。”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铁盾和幽灵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着宽大的外套,遮住了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铁盾大大咧咧地在江焱旁边坐下,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老大,我没迟到吧?”
“刚好。”江焱看了眼时间,“装备都齐了?”
“齐了,东西已经过了安检,李涛安排的特殊通道。”
江焱点点头,环视一圈。
“红叶呢?”他问道。
银狐接过话:“她说目的地等我们,我二十分钟前和她确认过。”
江焱不再多问。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几个小盒子,推给罗刹:
“分一下。卫星通讯器,加密频道已经设定好了。每人一个,24小时保持畅通。”
罗刹接过盒子,开始分发。
“这次行动的地点是蒙古西南部,靠近阿尔泰山的无人区。”
江焱压低声音,“气候恶劣,地形复杂。而且根据情报,已经有多股势力在向那片区域集结。我们可能会遇到职业佣兵、文物贩子,甚至一些国家的秘密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文物的存在和位置,确保它们的安全。除非必要,尽量避免冲突。但如果有人要抢——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戈壁滩上。”
众人无声点头,眼神里闪过寒光。
晚上七点半,开始登机。
江焱一行人走向国际出发的登机口。
八个人,穿着打扮各异,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特有的气场,沉稳、警惕、内敛却充满爆发力。
路过的旅客不自觉地向他们投来目光。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焱走在最前面,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异样。
他放慢脚步,用余光扫视周围——
候机区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免税店门口,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外国人看似在聊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值机柜台旁,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子正对着手机自拍,镜头却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们……
“老大。”罗刹压低声音,他也发现了。
“嗯。”江焱神色不变,“别管他们。”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前往乌兰巴托的mU20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江焱掏出登机牌,率先走向登机口。
在经过那个自拍女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似乎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低头快步走开了。
江焱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还没出发,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递给检票员登机牌,走进廊桥。
身后,森罗殿的成员们依次通过,每个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戒状态。
飞机舱门在身后关闭。
空乘开始进行安全演示。
江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和跑道上闪烁的灯光。
银狐坐在他旁边,罗刹和铁盾在他们身后,其余人分散在附近座位。
“刚才那些人……”银狐低声说。
“至少三拨。”江焱闭上眼睛,“看来消息泄露得比想象中还快。”
“要处理吗?”
“不急。”江焱睁开眼,眸子里闪过冷光,“等到了地方,再一起清算。”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
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江焱最后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然后拉下遮光板。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机场的某个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收起报纸,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目标已登机,航班mU203,预计当地时间明早五点抵达乌兰巴托。”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同行八人,装备精良,都是高手。”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应:“收到。继续监视。”
男人起身,混入人群,消失在人流中。
夜空中,航班闪烁着红色的航灯,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称为“鬼域”的戈壁深处飞去。
飞机平飞后,客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或戴上眼罩入睡。
江焱靠在舷窗边的座位上,看似闭目养神,但全身感官却如同雷达般敏锐地接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就在这时,一名空姐推着饮料车从过道缓步走来。
她停在了江焱的座位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微微俯身,声音轻柔: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江焱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这位空姐他早已留意,从登机开始,她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过几次。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种不同于普通空乘对旅客的好奇或打量,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她端着托盘的手指也过于稳定,虎口处甚至有不易察觉的薄茧。
“一杯温水,谢谢。”江焱不动声色地说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旅途疲惫。
“好的,请稍等。”
空姐微笑着从推车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纸杯,注入温水。
在将水杯递给江焱的瞬间,她的小指似乎极其自然地、几乎不可察地在杯口边缘轻轻拂过。
若不是江焱,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微小的动作。